就連今日的財產之爭,他也沒有全權做主。
崔雲昭心裡覺得妥帖,彷彿喝了一碗熱茶,暖烘烘的,覺得很舒服。
崔雲昭笑了一下,對霍檀點頭:「郎君,咱們家都由你做主。」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都交給他了。
崔氏女果然大氣。
霍檀深深看她一眼,對她點點頭,然後才看向林繡姑。
他直接開口:「母親,家裡弟妹還未長成,母親和祖母我也要孝敬,以後我每月的俸祿,全交由家中,當做贍養長輩和弟妹的孝敬。」
「另外,父親既然有了安排,我也不能不從父親遺命,以後我所獲戰利和獎賞,便不再交由公中,但我們夫妻二人的日常花銷等事,還是要交一份至公中的。」
霍檀辦事情是很漂亮的。
這也是他的真心。
林繡姑的眼眶紅了,她抿了抿嘴唇,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點頭:「好,阿孃都聽你的。」
霍檀便倏然一笑。
他的笑容爽朗乾淨,猶如春日的暖風,讓人渾身舒暢。
霍檀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起敬向眾人:「我們是一家人,我依舊是祖母的孫兒,母親的孩兒,是你們的兄弟,這一點,從來都不會變。」
崔雲昭坐在他身邊,跟著端起了茶盞。
她沒有說話,態度卻很明確了。
林繡姑低頭抹了一把臉,重新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好,以後都聽九郎的。」
其他幾個孩子都跟著端起了酒杯,就臉老太太也耷拉著臉意思了一下,倒是霍成樟漲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
崔雲昭知道他落不下面子,想了想,便笑著說:「十一郎杯中茶吃完了,我給十一郎滿上。」
崔雲昭給了霍成樟一個臺階,霍成樟端起茶杯,小聲說:「謝謝嫂嫂。」
一家人端著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一家和美。」林繡姑說。
這一頓漫長的接風宴可算是結束了,等到宴席之後,林繡姑讓孩子們各自散去,直接喊了霍檀和崔雲昭去她那屋。
崔雲昭跟著霍檀進門,林繡姑先說:「媳婦,今日委屈你了。」
崔雲昭並不覺得委屈,但林繡姑有這個態度,她還是覺得舒坦。
「阿孃哪裡的話,家裡如今這般,可是為我同郎君著想,哪裡會委屈?」
林繡姑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只是慈愛地看向崔雲昭:「兒媳,我想問問,你可願意打理家中庶務?」
崔雲昭愣了一下。
林繡姑怕她為難,便忙解釋:「其實我不是很擅長做這些事,這些年來,家裡頭的庶務弄得一團糟,不過也就吃些地裡的營生,沒有更多的進項了。」
「我知道你擅長這些,便來問問,看你是否願意,若是你忙,也是不打緊的。」
林繡姑這婆婆做的,已經非常平易近人了。
她被自己的婆母刁難那麼多年,沒有想著報復,反而用更溫柔慈愛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媳婦,真是心胸寬廣,令人敬佩。
每逢此時,崔雲昭都要感嘆,難怪林繡姑培養出了霍檀這個未來帝王。
她這般友善,崔雲昭也相當客氣,她笑著看向林繡姑,看起來十分乖巧懂事。
「阿孃,我那邊鋪子多,也有些忙不過來,正打算請個總管家打理庶務,不過今日阿孃這麼一說,我覺得咱們家裡也應該有個管事的了,」崔雲昭笑眯眯說,「福婆子幹活是很利索,平叔也很忠心,可家裡以後越走越高,這些僕從是不夠使喚的。」
這也是孫掌櫃之前同她說過的。
林繡姑被她的話說蒙了,坐在邊上吃茶的霍檀也抬眸看向崔雲昭。
崔雲昭落落大方,巧笑倩兮,從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精明勢利,可她說話辦事那股子利落勁兒,卻讓人十分信服。
就如同此刻。
崔雲昭繼續道:「祖母的想法很多,她年紀又大了,我們總要敬著捧著,可祖母有時候跟個孩子似的,很容易心軟。」
崔雲昭這話說得真漂亮。
還不就是說老太太昏聵無能,胡攪蠻纏,又容易被顧家人攛掇?
霍檀心情舒暢,不由低低笑了一聲。
崔雲昭瞪他一眼,回頭繼續跟林繡姑道:「所以母親,家裡還是要有個能主事的人,您若是不擅長,不如請長姐來做這個人,如何?」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林繡姑眨了一下眼睛,倒是霍檀若有所思。
霍新枝確實是個極好的人選。
她剛喪夫,瞧著短時間是不會再嫁了,整日里在家她也難受,還不如找些事情做。
再說,家裡能制住老太太的也就只有她了。
這樣一來,簡直一舉兩得。
林繡姑想明白這一點,不由驚喜地看向崔雲昭。
「兒媳,你真是聰明,我怎麼沒想到呢?」
崔雲昭抿嘴笑了一下,然後就道:「母親若是不嫌棄,可以讓長姐把家裡的產業都歸攏一下,明日里去尋我跟夏媽媽,我們同長姐好好議論,把產業慢慢教給她打理,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另外,家裡的僕從也要由長姐統一管理,家中收支也都要經過長姐的手。」
崔雲昭笑意盈盈:「作為管家人,家裡的大事小情都要爛熟於心。」
「我以為長姐是可以做到的,她能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