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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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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少鶴看了看馬車,然後才看向霍檀。

「侄女婿,世侄女的父母確實已不在,但她家中的叔伯姑母都還在,我們這些世叔也還在。」

「你要記得,不能辜負她。」

這些話,應該由孃家長輩來說。

可回門那一日鬧成那樣,崔序又如何會開這個口呢?

可現在,朱少鶴卻替崔父開了這個口。

他認真看著霍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們會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好好走完這一生。」

把十二郎送到書院裡,事情就算辦完了。

兩個人回到馬車上,霍檀看了看天色,便道:「中午在外面吃吧?我請娘子吃美味。」

崔雲昭不由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道:「先去一趟糧鋪,我看看孫掌櫃準備得如何了,明日就要去施粥了,不能出錯。」

夫妻兩個先去了一趟糧鋪,孫掌櫃見霍檀也來了,忙上前請見。

霍檀扶了一把孫掌櫃,爽快又利落:「掌櫃是娘子家中老人,不需行此大禮,如今博陵城中的生意,還靠掌櫃周旋,你辛苦了。」

這話說得體貼又和氣,孫掌櫃都忍不住感動了一下。

「多謝九爺稱讚。」

等來到賬房中,孫掌櫃才把事情說了。

「東家娘子,我已經把米糧換回來了,同你說的一樣,其他的糧鋪都沒有意見,並且有的也說會去施粥,也換了二年陳。」

崔雲昭有些驚喜:「這是好事啊。」

孫掌櫃也笑了一下。

他發現這位東家娘子不僅沉穩老練,而且還很大方,這種態度才能做好生意,當好東家。

孫掌櫃繼續道:「不過流民都在北城門,另外兩家糧鋪說等我們結束之後,他們再繼續施粥,這樣可以保證流民能多吃上幾日飯食。」

「雖然不多,也是心意。」

霍檀便感嘆道:「以前總是士農工商,可商也並非全都圖利,普天之下,良善為先,有善者不參出身,不看行當。」

孫掌櫃點頭:「九爺所言甚是,這兩家,一家是呂家,另一家是博陵本地的商戶。」

霍檀同崔雲昭對視一眼,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崔雲昭直接說:「人手請得如何了?」

孫掌櫃便道:「東家娘子手裡沒有食肆,我便同街角的鼎食軒商議,借用他們家的爐灶粥鍋,另外要請三名廚娘幫忙熬粥。」

「除此之外,我還找了牙行請了四名青壯,到時候分粥。」

孫掌櫃辦事是井井有條的。

崔雲昭便點頭,道:「辛苦你了,這事辦得穩妥。」

孫掌櫃便擺手,直說應當的。

霍檀等他們說完,才道:「這樣,這幾日我同上峰申請,去北城門值守,到時候會有手下計程車兵巡邏,如果有問題,你們直接找我便是。」

崔雲昭眼睛一亮,孫掌櫃也很驚喜。

霍檀道:「娘子此行是善舉,我也該盡綿薄之力。」

施粥這件事便定下了,崔雲昭和霍檀中午就去了那家鼎食軒用午食,點了好幾個菜,最後還帶了一鍋醬燒排骨回家。

霍檀把她送回家,就去了營中。

崔雲昭中午歇了一會兒,下午起來正在讀書,外面就傳來夏媽媽的嗓音:「小姐,虎子回來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

崔雲昭忙讓王虎子進屋來,王虎子就靦腆地踏入房門中。

他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青灰衣衫,頭上戴著方巾,看起來利落幹練,有了點家僕的樣子了。

這幾日外面冷,他身上穿著剛買的新棉衣,瞧著倒是沒凍著。

崔雲昭讓夏媽媽給他倒一碗熱茶,讓他暖暖手。

王虎子便把手裡拎著的麻布袋子放到地上,又用帕子擦了手,才接過茶杯。

「九娘子,小的跟著那白軍爺幾日,發現他每日都煮藥,但他太小心了,藥渣都是夜裡來扔,清晨就有掃街的取走垃圾,我尋不到。」

夜裡有宵禁,王虎子不能跟盯梢。

王虎子便道:「小的跟了好幾日,終於等到了機會,可能因為要當差,今日他一早才把藥渣扔出來,小的等掃街的取走垃圾,才悄悄跟上去找到了藥渣。」

「就是這個,不過袋子小的換過了,」王虎子咧嘴笑了一下,「不髒的。」

崔雲昭不由稱讚他:「做得好。」

王虎子臉上紅彤彤的,笑容更燦爛了。

是個很討喜的孩子。

他道:「小的想著娘子肯定要找人看藥方,就先找了個藥鋪來看,同那邊的藥童說,是之前在外地開的藥,後來回了家裡吃完了,藥方又找不到了,請他們看看都是什麼藥。」

他後面做的事,可不是崔雲昭交代的。

崔雲昭只交代他尋到藥渣,沒想到王虎子做事這般周全仔細,直接把藥方也給抄好了。

「九娘子,藥方在這裡。」

他把藥方呈給崔雲昭,然後努力回憶:「當時那大夫還問我,可是家裡有人受傷?這裡面止疼的藥很多。」

崔雲昭點點頭,認真看下去。

她這幾日一直在看醫書,大概能看懂一些,尤其是之前在青浦路藥局聽到過的延胡索,用量確實很大,比一般的藥方要大得多。

崔雲昭只是粗略看醫術,並沒有學過醫術,她是看不出來這藥方究竟治療什麼的。

但王虎子此行確實又有了進展。

她心裡挺高興,也覺得這孩子非常不錯,便讓夏媽媽給他二兩銀子的打賞,讓他自己收起來。

王虎子根本不敢要。

崔雲昭卻說:「這一次的事你做的非常好,一是天寒地凍,盯梢實在不容易,再一個你把事情辦得利落,這藥方肯定也要使錢,還有,你需要守口如瓶。」

王虎子用力點頭:「九娘子,小的知道的,平叔已經教導過小的了,況且平叔不教小的,小的也知道該怎麼做。」

崔雲昭就說:「那你就收下,這算是給你的獎賞。」

王虎子這才激動地收下了銀子。

崔雲昭想了想,道:「那個白小川,他可還有其他的異常?」

對於這一點,王虎子肯定也用了心。

不過一個人有什麼不對,如何看出細節偏差來,就很考驗能力了,王虎子只是個跑腿盯梢的,若是以前,肯定看不出來。

但經過藥渣這件事,他忽然福至心靈,有了些長進。

王虎子一邊回憶,一邊道:「我隱約瞧見過,他見過一個姑娘。」

崔雲昭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姑娘?」

王虎子閉了閉眼睛,在努力回憶,然後才慢慢道:「軍爺們都很機敏,小的不敢靠近,離得很遠,就隱約記得有個年輕姑娘去過柳梢巷十八號,也就是白軍爺的住處。」

「離得太遠,小的根本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隱約只看到那姑娘給了白軍爺什麼東西。」

王虎子又用力想了想,最後還是遺憾嘆了口氣。

「九娘子,小的無能,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崔雲昭搖搖頭,又鼓勵他幾句,然後道:「以後你就跟著平叔做事,他忙什麼你就忙什麼,我平日裡出門的時候你就跟著我,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王虎子麻利地應了一聲,很乖巧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夏媽媽就過來把那袋藥渣拿走了,然後道:「讓桃緋出去問一問,看到底是治什麼的。」

崔雲昭道:「讓她多穿些,外面冷。」

桃緋怕冷,冬日裡崔雲昭一般不帶她出門,除非梨青身子不適,才讓她跟。

不過桃緋機靈,問話總能多問出幾句,這事還得交給她辦。

等安排完了,夏媽媽才回到堂屋裡,關上了門。

「小姐,我老覺得那個白軍爺不太對勁兒,」夏媽媽嘆了口氣,「一早小姐說的時候,我還覺得小姐想多了,但現在是越查越不對。」

崔雲昭給她倒了碗熱茶,兩個人坐在薰籠邊說話。

夏媽媽慢慢說:「一開始是聽說他去春芳釀,春芳釀的酒是很貴的,那一瓶比一斗米還貴,一般人家哪裡吃得起?都是去吃一二十文的水酒,也不敢天天吃。」

「這位白軍爺,不僅天天吃酒,還要吃藥,要知道酒和藥是不能同食的,要麼其中一樣不是他自己吃,要麼就是他疼得太厲害。」

崔雲昭坐直身體,認真聽夏媽媽分析。

薑還是老的辣,有夏媽媽在身邊,崔雲昭只覺得事半功倍。

而且,不同的人思路也不同,夏媽媽考慮的就是另一個問題。

「小姐懷疑的是他哪裡來的錢,那我就想,他究竟受了什麼傷?或者,如果他家裡真的還有人,那個人生了什麼病?」

「如果那個見過他的年輕姑娘真的給他送了東西,那會不會是錢?」

崔雲昭聽到這裡,感覺有什麼似乎想明白了,可又蒙著一層紗,讓人尋不到真相。

夏媽媽道:「總而言之,這位白軍爺不簡單。」

「青浦路藥局的藥不是最貴的,但剛才我看了藥渣,用的都不是次等藥,上等藥的藥渣都是很整齊的,沒有那麼零碎,相對的,藥效也好。」

夏媽媽不是大夫,也不看醫書,但她有經驗。

崔雲昭認真點了點頭,慢慢思索著,然後道:「我們先不去想他家中是否有人,只想他一個。」

「作為士兵,他肯定會受傷,但一般的傷軍營中的軍醫都是會給治療的,而且他們所受的大多是外傷,外傷無外乎金瘡藥和養,養好了就是,沒有到疼痛難忍的地步。」

「如果藥和酒都是他一個人的,那麼白小川的病情已經嚴重到吃藥都不管用的地步,他白日要去兵營當差,要訓練,還要巡邏,所以只能靠酒來麻痺自己的痛苦。」

崔雲昭一字一頓道,覺得這個猜測是最穩妥的。

夏媽媽也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但是那種酒,說實話根本就不烈,沒什麼用處,」夏媽媽道,「咱們都吃過,跟甜水確實差不多。」

思路又斷了。

崔雲昭想了想,道:「最起碼藥是他自己吃的,或者柳梢巷十八號確實有人吃這個藥。」

「就從這裡慢慢查吧。」

夏媽媽見她有些愁眉不展,不由笑了一下。

她一貫會安慰人,此刻也是握住崔雲昭的手,道:「小姐,莫要著急。」

「有這麼多人幫著小姐,你想知道的事情,想要看清楚的人,都能慢慢看清。」

「媽媽陪著你,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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