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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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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朗自從家裡遭逢變故之後,就沒那麼強的進取心了,他看起來總是很和氣,既不同呂繼明爭這個防禦使的位置,也不去管軍中的勾心鬥角,他就踏踏實實做他的差事。

也正是如此,那名岑軍使對他就沒有那麼恭敬。

但霍檀做事總是滴水不漏的。

馮朗是上峰,是長輩,那他就尊敬他。

岑長勝說話辦事就沒那麼顧忌了。

兩人爭吵時,馮朗也一直沒有開口。

現在被霍檀這麼一問,不由淡淡一笑,捋了捋鬍鬚:「都是同僚,何必因小事不愉快,九郎,你去吧,長勝,你隨我來。」

馮朗根本不去評判兩人對錯,他直接讓霍檀離開,自己則帶走岑長勝,全當這事不存在。

霍檀本也不是想要他主持「公道」,現在聽了這話,淡淡瞥了岑長勝一眼,帶著崔雲昭轉身就走。

崔雲昭耳朵尖,聽到身後岑長勝咒罵一句:「什麼東西,不就仗著親爹是功勳?」

霍檀一路前行,等來到無人的巷中,他才略頓了頓腳步。

不用崔雲昭問,霍檀就低聲道:「那個人叫岑長勝,同我平級,也是木副指揮麾下,不過他家中父輩都很勇武,其父乃步兵營指揮,目前率隊駐守武平,岑長勝能做軍使,全靠其父喂軍功。」

父親還在就是這樣簡單。

如果霍展還在,霍檀現在的日子也會很舒服。

崔雲昭點點頭:「看來,這位岑指揮同馮刺史關係也一般。」

霍檀就笑了:「他是呂將軍一力提拔上來的。」

軍營中的人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只要看這人曾經隸屬於誰,大抵就能知道他的派系。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

霍檀還是呂繼明一手提拔上來的,崔雲昭瞧著,他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態度。

崔雲昭聽到這裡,表示自己已經瞭解了,然後就笑了一聲:「看來,這位岑軍使很嫉妒郎君。」

霍檀有今日,人人都說他是年少有為,靠自己一身軍功傍身,而岑長勝,可能人人都說他是靠爹。

兩個人年紀相仿,出身相似,岑長勝成日里被拿來同霍檀比,心裡肯定惱火。

日積月累的,態度自然就好不了了。

霍檀倒是不在意,他道:「我同他雖然都隸屬在木副指揮麾下,不過一般不會一起出徵,他愛說甚就說甚,與我們不相干。」

他倒是很豁達。

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就來到了霍檀的營帳前。

此時還不到早課時候,長行們也都沒到齊,霍檀詢問了崔雲昭的意見,就帶著她去了馬場。

清晨的博陵風輕雲淡,即便是冬日,天色也總是蔚藍的。

馬場上很空曠,只有打掃馬廄計程車兵們在忙碌。

霍檀特地給崔雲昭挑了一匹溫順的小母馬,道:「這一匹馬脾氣很好,許多騎兵營的新兵都是它教會的騎馬,你不用怕,它很有經驗。」

崔雲昭自然是不害怕的,不過也要做做樣子:「我不害怕的,郎君不用擔心。」

霍檀以為她在安慰自己,笑了一下,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很快,現實就打了霍檀的臉。

霍檀的馬術是霍展教導的,教導旁人非常仔細,他一字一句講解,把所有的要點都跟崔雲昭說得很清楚。

崔雲昭一直安靜聽著,間或給小母馬喂豆餅,等到霍檀好不容易說完了,崔雲昭就道:「那我來騎馬試試?」

霍檀點頭,他小心翼翼扶著崔雲昭坐到馬背上,等她坐穩,霍檀就立即握住韁繩,牽著馬往前慢慢走。

「你記得腰腹用力,不要太過往後一靠,也不能往前趴伏,腿上有力氣,就不會東倒西歪,坐得就穩當。」

霍檀心裡實在不放心,便走得很慢,嘴裡一直絮絮叨叨,整個人都是全神貫注的。

崔雲昭卻一點都不緊張。

相反,這匹母馬確實很溫和,也很聽話,霍檀走多慢,它就走多慢,一點都不著急。

崔雲昭已經許久沒有獨自騎馬了,剛一開始確實有些不適應,不過很快,她就適應了在馬背上的感覺。

就這樣慢條斯理走了好一會兒,崔雲昭便提醒霍檀:「郎君,快一些?」

霍檀回過頭,見她面上一點都不害怕,甚至姿態也很舒展,倒是終於鬆了口氣。

「你學騎馬,我比你還緊張。」

霍檀笑著說。

崔雲昭垂眸看他,見他額頭都出了汗,不由抿嘴笑了一下。

頭頂金烏暖融融,曬得崔雲昭一顆心也跟著柔軟了。

因為在意她,所以霍檀才會如此緊張。

崔雲昭彎腰拍了一下小母馬的脖頸,對霍檀說:「郎君,我來自己跑。」

霍檀見她神情堅定,便慢慢鬆開了牽著韁繩的手。

下一刻,崔雲昭便如離弦的箭,跟著小母馬一起衝了出去。

霍檀站在原地,看著她奔跑向前。

她熟悉的身影在山坡上賓士,很快就要跑到天邊去。

這一刻,她是那麼自由,也是那麼遙遠。

霍檀的那顆心,卻越跳越快。

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擔心,而是真誠的,懇切的,喜悅地跳動著。

他從沒有任何時候,那麼真切的欣賞一個人。

或許,那不叫欣賞。

應該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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