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色不晚,崔雲昭讓王虎子拿著其中一個燈罩,去外面的鋪子詢問,看這種燈罩是誰家做的。
她叮囑王虎子,讓他不要碰觸上面的圖案,等他點頭才放了心。
雖然沒有被燭火烤過的燈罩沒有毒性,但崔雲昭還是覺得應該更謹慎一些。
她另外又讓桃緋買些新燈罩回來,等待的工夫,她叫了梨青,一起用布巾矇住面,用硃砂顏色在燈罩上塗抹。
燈罩上所畫的大多都是花卉,都是紅紫顏色,用硃砂一覆蓋,再換個角度擺放,點上燈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她跟梨青在這邊忙,夏媽媽也出去了一趟。
等夏媽媽回來,燈罩都已經塗好了。
剩下的七個燈罩整齊擺放在一起,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也看不出曾經的模樣了。
崔雲昭又用其他的裝飾做了改裝,頓時從繡球紗燈變成了蓮花燈。
夏媽媽一踏入正堂,就看到這幾個燈罩,原本還沉著的臉難得有了些笑意。
「小姐的手真巧。」
崔雲昭倒是不覺得生氣,她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心裡又已經有了猜測,此刻倒是笑吟吟的,神情很是放鬆。
「我方才還同梨青說,以後若是過不下去,就去糊燈罩,說不定也能發家致富。」
夏媽媽沒忍住笑了一聲。
被崔雲昭這樣一鬨,她臉色頓時好看許多。
夏媽媽把手裡的藥放到桌上,壓低聲音道:「若是那邊同意了,我就給熬煮上。」
崔雲昭點點頭,讓梨青把燈罩拿出去屋簷下晾著,然後才拍了一下夏媽媽的手。
「只要事情有轉機,一切就都不用憂愁。」
夏媽媽長長舒了口氣,此刻也明白了崔雲昭的打算,有些猶豫:「小姐你這樣先斬後奏,姑爺若是知道了,可會生氣?」
崔雲昭笑了一下,說:「夫君不會生氣的。」
「說不定,他還能跟我想到一起去。」
這麼說著,桃緋也回來了。
她知道崔雲昭喜歡什麼,特地買了幾個樣式精緻的琉璃花燈回來,琉璃燈罩比紙糊燈罩要貴兩倍不止,卻更明亮,屋裡點上兩盞就足夠了。
琉璃花燈一看就是琉璃齋的手藝,崔雲昭原來在家中時用的也是這種燈罩,如今一看,頓時很喜歡。
於是幾人又忙了兩刻,把幾盞琉璃花燈換上,蠟燭一點,屋裡頓時就亮堂起來。
崔雲昭看著搖曳燈火,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重生回來,可能真是天命使然。
若非如此,怎麼就運氣這麼好呢?
一樁樁一件件,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前世線索也有了頭緒,更重要的是,這些毒害人的東西,她提前知曉了。
只要知曉,就能防備。
崔雲昭抿了口茶水,見外面燈罩已經乾透了,才道:「夏媽媽你親自去一趟,讓木婆子過來見我。」
正好,木婆子來霍家已經好幾日了。
成日里面對老太太,也確實會無聊煩悶,出來走一走,說說話,也是好事。
夏媽媽辦事利落,很快,木婆子就跟著她一起回來了。
等木婆子進來,夏媽媽就關上了房門,還讓木婆子坐下說話。
木婆子不敢坐,崔雲昭就笑了:「木婆婆,你同家裡也不是籤的賣身契,不過是幫傭契約罷了,哪裡有那麼多規矩可講。」
崔雲昭不說人情,只說行規。
家裡的這些人,除了崔雲昭帶來的桃緋和梨青,其餘都是籤的幫傭契約。
夏媽媽是崔雲昭的內管家,沒有籤任何契,她就是崔雲昭的親人。
平叔是家裡的老人,他籤的什麼契約,崔雲昭不知情,但平叔肯定不會走。
福婆子原來是一年一簽的,每月的月銀低一些,不過隨時可以走。
剩下的人,籤的都是幫傭的契。
當時王虎子來的時候,想要一直在霍家,就簽了十年,但他是跟崔雲昭籤的。
這一次剛好劉三娘和木婆子一起過來,福婆子也不想走了,就跟她們一起換的五年契。
譚齊虹是廚娘,這年月有本事的廚娘都很金貴,他們的月銀比其他的僕婦要多一倍,所以跟譚齊虹的契約是單獨談的。
宿大宿二是霍檀經手的,崔雲昭沒有過問。
這樣看來,家裡幾乎都沒有短工了。
她今日會同木婆子這麼說,就是告訴她霍家即便僱傭僕婦下人,也不做那高高在上的主家面孔。
果然,聽到崔雲昭這麼說,木婆子便難得笑了一下,淺淺擦了個邊坐下了。
崔雲昭認真看她。
木婆子來了霍家之後,吃得好,睡得好,衣食住行都沒虧待。
尤其是她單獨照顧老太太,崔雲昭給她的飯食跟老太太一樣,讓她陪老太太一起用飯,她吃得好,氣色就好了許多。
人瞧著也胖了些,更有精神了。
木婆子見她看自己,倒是有些緊張,她捏著袖子,對崔雲昭努力笑了一下。
她不愛笑,笑起來也不好看,不過她很感謝崔雲昭,因此還是努力做出和善模樣。
崔雲昭也不由笑了一下。
「木婆婆,我有件事想要同你商議。」
木婆子下意識就要站起身,可剛動了一下,她就又坐了回去。
「九娘子,您請說。」
崔雲昭的做事風格同其他的主家不同,她說話辦事總是很敞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來也不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