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在心裡唸了幾遍這個名字,愛憐的撫了撫兒子的面頰:「盈兒,真是個好名字!」
家裡邊只有兒媳婦和親家母在,劉太公不好久留,探望過孫兒,留下一隻雞做禮物之後,便同李氏一道離去。
呂媼留下來照顧女兒坐月子,又吩咐長女娥姁:「去把鬱丫頭接回來吧,也讓她見見弟弟。」
呂雉生產期臨近的時候,呂媼便把外孫女劉鬱送到呂家去了,一來到時候女兒生產,大家忙活起來沒人顧得上她,二來若真是難產又或者痛呼起來,倒怕嚇著孩子。
呂長姁煮了飯,熱氣騰騰的給她們端上來,這才騎著毛驢顛簸著往孃家去。
第二天大清早,劉鬱便被呂澤、呂釋之兄弟送了回來,呂太公也同兩個兒子一道前來,想見一見自己剛出生的外孫。
呂雉知道父親有些相面的本領,家中每每有新生兒誕育,他便會抱在懷裡左看右看,說些似是而非的話,這會兒見父親來了,半是牽掛、半是埋怨道:「爹爹何妨也瞧一瞧盈兒面相,看他將來如何?」
呂太公聽出女兒隱藏在話中的不滿,微覺窘迫,哈哈笑了兩聲遮掩過去,將外孫抱了過來。
打眼一看,他臉色頓變!
「怎麼會……」
呂太公猛地扭過頭去,仔仔細細的端詳女兒面容。
呂雉被他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爹爹,可是有什麼不妥?」
「奇也怪哉!」
呂太公抱著懷中嬰孩,驚駭不已:「我當日觀劉季面相,知曉此人來日必定大富大貴,你後半生的榮華皆系在此人身上,今日再見,怎麼變了?」
呂媼大驚失色:「那豈不是白白虧了娥姁一輩子?!」
雖說她不覺得劉季那坨狗屎將來能夠富貴,但好歹心裡邊還存著一點指望,這點指望踏馬的要是灰飛煙滅了的話,那呂家把女兒嫁過來是圖什麼?
圖給老無賴送個媳婦,還是圖讓女兒給人養私生子,替無賴丈夫坐牢養家?
「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什麼?!」
呂太公訓斥了妻子一句,臉色晦暗不定,又重新將目光轉到了新出生的外孫臉上。
「娥姁,」他將劉盈遞還到女兒手上:「好好教養這個孩子,他將來貴不可言啊!呂家和你的未來,都系在這孩子身上了!」
呂家人聽他說的慎重,不約而同的變了臉色,呂太公環視一週後,神情冷肅:「這件事情要爛在肚子裡,不能非呂姓之人說起,知道嗎?!」
……
因為父親那日的一句話,接下來的時間,呂雉再看新出生的兒子時,心裡邊便添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感覺,仔細觀察了幾日,便發現盈兒似乎的確跟尋常嬰孩有所不同。
他很少哭,也不算鬧騰,只是吃的很多很多。
嗯,拉的也多。
當初她生長女劉鬱的時候,從發動到生產,約莫耗費了兩三個時辰,可生盈兒的時候耗得更久,原因無他,他太大了。
生下來稱了一下,足足有八斤重!
明明她體量纖細,孕期也沒吃過什麼油水,卻生出來這麼個健壯孩子,倒是爹孃都很高興,說小時看大,這孩子骨頭大,將來一定生的魁梧。
希望是這樣吧。
這樣的年月裡,男孩子高大魁梧是好事。
劉盈一天天的長大,腦海裡浮現出來的資訊也越來越多,他仍舊是劉盈,是呂雉的兒子,但腦海裡卻時常閃現出另一個人的記憶,那記憶屬於後世的一位皇帝,他的名字叫朱元璋。
劉盈有時候會想,我究竟是劉盈,還是朱元璋?
不過很快,他就放棄了這無聊的遐想。
我就是我,是世間獨一無二的、擁有劉盈身體和朱元璋全部記憶的我,我只是我自己。
……
我叫劉盈。
我娘叫呂雉。
我還有個姐姐叫劉鬱。
從我出生到現在,我都沒見過我的混蛋爹。
聽說是犯了事在外邊跑路,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從我腦海裡所擁有的的後世記憶來看,馬上就要天下大亂了。
我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想辦法打個天下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