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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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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麗走了,蔣贇的心也死了。

他知道翟麗本性不壞,看她和人相處就能感受到,她在生活中應該是個溫柔恬淡、知書達理的人,是個好女兒、好妻子、好媽媽、好上司、好的合作方。

她可能還很委屈,覺得自己對蔣贇已經仁至義盡,讓他讀學費昂貴的國際學校,幫他租高檔舒適的出租屋,每個月給他兩千生活費,平均一個月來看他一次,承諾以後送他出國、給他買房,絕對是一個好媽媽。

但蔣贇想要的真是這些嗎?

他搖搖頭,徹底明白,翟麗能給的,是他不在乎的,而他真正想要的,她永遠都給不了。

——

高三生的日常就是刷題刷題刷題,再也沒有任何課餘活動,登山跑、秋遊、運動會、文藝匯演……統統和章翎、蔣贇無關了。

秋去冬來,高三上即將結束,錢塘五中開始和轄區、市裡的重點高中進行聯考,排名不再僅限於本校,章翎和同學們每天做題做得焦頭爛額,考完試,還得面對自己在聯考中的排名。

不包括下轄縣和外圍轄區,錢塘市區有九所重高,五中的教學水平在其中只能算中等,有時中等偏上,有時偏下。

看聯考試卷的難易程度,像林師妍和方家豪那種水平的學生,試卷越難,他們越容易脫穎而出,當試卷簡單時,幾所高中就是菜雞互啄的大場面,所有人都考得差不多,650分簡直成了一道合格線。

章知誠看過女兒在市裡的排名,和章翎討論分析,清北依舊不保險,即使過線,也只能念比較冷門的專業。可是真要去北航,按章翎的成績又有點浪費,好處是專業可以隨便挑。

章知誠試探著問:「你真的沒有想法去上海嗎?復旦或是交大,爸爸覺得你的分都夠了,如果是a大,就會更保險。」

章翎說:「我想去北京,我不想待在南方,我想去北方轉轉。」

章知誠嘆氣:「……好吧,爸爸尊重你的選擇。」

章翎不想去上海,因為喬嘉桐在上海,他最終去了同濟大學,學的什麼專業章翎也不清楚,沒去打聽。

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許清怡在一月時去往北京,參加北電和中戲的藝考初試,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上海參加上戲初試,在北電初試時,她被街拍了。

許清怡的照片出現在網際網路上,那篇文章是介紹漂亮藝考生,許清怡扎著馬尾辮,穿著樸素的米色羽絨服,脖子上圍一塊咖啡色毛線圍巾,小尖臉上不施脂粉,對著鏡頭粲然而笑。

網友們被她甜美的笑容擊中,聯合文中出現的十幾個俊男靚女,都說那個穿米色衣服的女孩最好看,一傳十十傳百,許清怡莫名其妙地出了圈,成了所謂的北電最美考生。

校花從錢塘五中火到北京,又火至全國,五中的學生們都覺得很有趣,有人說等許清怡回來後,要問她討個簽名,合個影,搞不好她將來會做大明星。

章翎看著這則新聞報道,忍不住發笑,心想,許清怡真要去做演員,也是人盡其才,章翎有點佩服她,那個女生,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這年春節特別晚,除夕夜已是二月中旬,章翎全家去酒店吃年夜飯,吃完回家的路上,章翎自言自語地說:「不知道蔣贇在哪兒吃的年夜飯。」

章知誠開著車,說:「你別擔心他,蔣贇能照顧好自己。」

章翎扭頭看向窗外:「下個月,蔣贇就滿十八歲了。」

——

蔣贇的除夕夜和中秋節一樣,一個人在出租屋過。

他買了些肉菜,上網找到菜譜,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三菜一湯,外加一鍋自己包的餃子。

「小蔚,吃餃子了。」蔣贇給餘蔚盛出一碗餃子,又擱上一雙筷子,「我記得你是遼寧人,遼寧哪兒的呀?我都忘了。要是知道你家在哪兒就好了,我可以去看看你的爸媽,他們都不知道你在那邊的事,我可以說給他們聽聽,再下去,我怕我都要忘光了。哦,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你這個人的,你永遠都是我哥。」

蔣贇吃飽後,爬到床上看春晚。

寒假好無聊啊,因為春節物業工作人員少,小區裡的健身房關門五天,蔣贇哪兒都沒得去,在家裡待得都要長蘑菇。

他把長頸鹿頂在頭上,美其名曰讓它一起看春晚,心想,不知道章翎在幹什麼,看春晚了嗎?他以前都沒看過春晚,現在一看發現真無聊,一群不認識的人唱歌跳舞演小品,還沒五中的文藝匯演好看。

去年國慶以後,翟麗只在十二月初時來過一次,給蔣贇送來幾件冬裝,後來再也沒來過。她給蔣贇打電話,問他缺什麼,蔣贇說自己什麼都不缺,翟麗就說她不過來了。

不過來就不過來,蔣贇早已對她絕了念想。

剛剛結束的期末考,蔣贇又一次不費吹灰之力考到年級第一,總分拉開第二名一大截。

在臺城上學一年,他搞明白了,玉橋中學因為是民辦的國際學校,招老師時特別看重對方是否有留學經歷,招的老師很多都是國外優秀大學畢業生,在官網上一展示,一大堆名校履歷,相當唬人。

可是這些人可能更適合教國際班,蔣贇又習慣了鄧芳、陳濤那些師範院校畢業老師應試化的教學風格,有些水土不服。他慶幸自己轉過來時新課幾乎已上完,只需不停地複習和刷題就行,靠著章翎寄給他的那些卷子和題集,他就秒殺了所有高考班的理科生。

至於英語,說起來算是因禍得福,這所學校所有老師的英語水平都賊牛逼,蔣贇的英語老師是個abc,口語那不叫流利,根本就是人家的母語,上課幾乎全英語教學。

蔣贇跟著學了一年,聽力和口語進步得特別明顯,加上他又很努力地刷題和背誦,現在考個120分那叫輕輕鬆鬆。

鄒帥小朋友視蔣贇為偶像,在偶像的帶領下也開始認真學習,回到寢室不再熱衷和小女生聊微信,期末考考到全班前十,把小孩高興得上躥下跳,說寒假裡要對父母敲竹槓,買一雙惦記好久的限量版球鞋。

班裡的同學對蔣贇也挺友好,因為他長得又高又帥,體育好,成績還出類拔萃,穿的衣服和鞋子也都是好牌子。在他們看來,蔣贇就是個和大家一樣、家境優越的男孩,性格有點悶,從不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也不和任何女孩走得近,就是一朵高嶺之花。

有時候,蔣贇會想,如果這些同學知道他來臺城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估計都不會相信吧?

三月,新學期開學,距離高考還剩不到一百天。

蔣贇作息如下:早上6點30分起床,在房裡背誦英語至7點,等鄒帥7點起床後,兩人洗漱完一起去食堂吃飯,7點40分去教室早自習。

下午5點下課,蔣贇不急著去吃晚飯,會去學校的健身房練一小時——慢跑、舉鐵、拉伸。

沒辦法,他上癮了,每天不運動一下就渾身難受。

6點多,蔣贇去吃晚飯,接著去教室晚自習,8點半下課回寢室洗澡,繼續做題,餓了的話就吃點夜宵。

學校有一家小超市,供應玉米、烤腸、關東煮等熱食,晚上11點才打烊,很多學生會溜出寢室去買夜宵吃。

三月初的一天晚上,9點半,蔣贇做題時餓了,問鄒帥:「帥帥,吃宵夜麼?哥去買。」

鄒帥正在奮筆疾書:「吃,我要烤腸和一瓶可樂。」

蔣贇起身出去了。

寢室樓離超市不遠,蔣贇溜溜達達地走著,突然,他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後面似乎有人在跟著他,並且,不是學生。

這種感覺讓蔣贇背脊發毛,頭皮都要炸開,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葛朝陽的人找來了嗎?這麼神通廣大的?他躲在這裡一年了,都能被找到?

蔣贇在一個牆角轉彎,快速地將背脊貼在牆上,眼睛注視著轉角,身體已做出攻擊準備。

他一點也不害怕,心中只有憤怒。

現在的他可和一年前不一樣了,如果對方只是一、兩個人,蔣贇相信自己很快能把人撂倒。

腳步聲出現了,越來越近,蔣贇屏息凝神,當那人從轉角出現時,蔣贇一聲不響地撲了上去。

對方果然不是學生,身手特別敏捷,蔣贇的伏擊竟然沒抓到他,他閃身避過,兩人瞬息間就交手幾招。

蔣贇沒留力,出手又快又狠,心想老子打不死你個人渣!竟敢混到學校來跟蹤我,膽子倒不小啊!

那人應對得很沉著,一直沒攻擊,只是防守,任憑蔣贇的拳腳落到他身上,也不叫疼。蔣贇這時候才得空看清他的臉,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好大一跳,魂都差點出竅,跟見了鬼似的彈開了。

「臥槽!」他直著眼睛盯住面前的男人,「你……你不是死了嗎?」

男人的髮型不再是寸頭,也不是酒紅色,留著很清爽的黑色短髮,穿著夾克衫、牛仔褲,此時正雙手插兜,笑吟吟地看著蔣贇。

蔣贇都要瘋了:「你、你是成可嗎?你不是被槍斃了嗎?!」

「成可」從兜裡掏東西,蔣贇神情戒備,怕他拿出一把匕首來,結果他拿出來的是一本證件。

他把證件丟給蔣贇:「成可是死了,槍斃的,我還活著,重新自我介紹,我叫盛珂,是個警察。」

蔣贇低頭看證件,真的是一本人民警察證,照片上赫然是「成可」,笑容相當欠揍,名字那裡印著「盛珂」,算算年齡,二十八歲,剛好比蔣贇大十歲整,警銜是:一級警司

蔣贇目瞪口呆地看著證件,盛珂也不催他,找不著北的少年終於抬起頭來,問:「你們做臥底,化名都這麼草率的嗎?」

盛珂一下子笑場了,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對啊,就是這麼草率。」

他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蔣贇已經重重一拳砸在他臉上:「我草你大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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