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滿足(碰瓷翻了車)》小說信息

第70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章翎買了幾本專業書,開始硬啃,接下去的一個多月,除了上課,她幾乎都窩在寢室裡敲程式碼。

翻著《java從入門到精通》,她安排給兩個男生和蘇以晴任務,兩個搞檔案,一個搞曲譜對應時間,每天爭分奪秒,邊學邊做,終於在截止日期前做出一個音樂類小遊戲。

測試成功後,章翎爬到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感覺頭髮都快禿了。

事後,她回想這些事,不管是秦學愷,還是何星礫,亦或是學校裡其他向她表示好感、想讓她做女朋友的男生,章翎都覺得很神奇。

他們總是能輕易地喜歡上一個女生,輕易地表白,被拒絕後又輕易地放棄,接著又去追求另一個女生。

何星礫更是奇葩,被拒絕後居然還公報私仇,也算是給年輕的章翎上了一課。

和室友們一起過完二十歲生日、又考完期末考後,章翎回錢塘過暑假。這一次她沒再躲懶,在舅舅的介紹下進入電信公司實習,成為渠道部的一個小小培訓助理。

章翎第一次擁有工位和電腦,日常工作是給渠道部內訓管理專員做培訓資料收集和整理,經常要頂著烈日跑各電信營業廳。

八月初的一天,她和一位女同事一起在營業廳處理完工作,出來後找了家飯館吃午飯。

這家飯館是明檔點菜,幾位大廚就在玻璃後面做菜,客人和大廚互相都能看見。

章翎點菜時,一位年輕的小廚師一直在玻璃後瞅她,瞅著瞅著,章翎也發現了,抬頭看他,小廚師衝她笑,還熱情地揮揮手,章翎很納悶,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她回到桌邊去吃飯,先兩道菜是服務員端過來,第三道菜上來時,端著大湯碗的換成那位陌生的小廚師。

他把湯碗放到桌上,又開始瞅章翎,章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問:「你好,有事嗎?」

小廚師說:「你是章翎吧?」

章翎:「嗯,你是……」

小廚師很驚喜:「我叫曹華,哦,你可能不認識我,以前我倆念過一個初中,十六中!」

章翎暈菜了,她只在十六中待過半年,班裡同學都快忘光了,印象裡也沒有一個叫曹華的人。

小廚師接下來說的話更叫章翎傻眼:「我是贇哥的好兄弟,贇哥,蔣贇!你總認得吧?我那會兒一直和他一起玩,還陪著他去偷看你,所以我記得你,你都沒怎麼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章翎的同事「噗」地笑了:「哪家小夥子這麼有出息,初中就知道偷看女生啦?」

章翎呆呆地看著草花,在一個小餐館裡驟然聽到「蔣贇」的名字,讓她差點忘了今夕何夕。

草花還在樂呵,抹抹手說:「那你先吃,我去忙了,我和收銀說一聲,一會兒買單就說你是曹華朋友,能打折!」

他要回廚房,章翎叫住他,問:「曹華,你現在和蔣贇還有聯絡嗎?」

——

下午2點,飯館午市打烊,章翎沒走,和草花面對面坐在桌邊。

草花給她拿了一罐可樂,說:「我在這兒上班兩年了,現在已經不是學徒,可以自己做菜了,我高中裡就學的中餐。」

章翎開口:「曹華……」

「你叫我草花吧,就音不同,大家都喊我草花。」草花笑得很憨厚,「贇哥一直喊我草花,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草花。」章翎輕輕叫了一聲,問,「你剛才說,蔣贇初一時偷看我,是什麼意思?」

草花撓撓頭:「他沒和你說過嗎?我想也是,這麼丟臉的事,他肯定不會說。我那時候都沒想到,他能和你上同一個高中,上高中後你倆還成了同桌,贇哥那會兒可高興了,告訴我的時候,我看他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章翎:「……」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蔣贇對章翎的態度實在是一言難盡,她可真沒看出來他有多高興。

草花說:「贇哥告訴我,他小學就認識你了,你是小學裡對他最好的人,他後來成績變好,就是因為你對他說要好好學習。」

「我對他說要好好學習?」章翎驚呆,指著自己問,「我什麼時候對他說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草花眨著眼睛:「他沒告訴你,他小學時就認識你嗎?」

「他是說過,但……具體的沒說。」章翎想起很久以前在袁家村的小空地上,蔣贇承認過,小學時就知道她,兩人還說過話。章翎問他說了什麼,他說是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好像是一次春遊也不知道是秋遊。」草花冥思苦想,「他被班裡的男生欺負,你救了他,把那些男生趕跑了,然後你把所有吃的都給了他,讓他吃飽了肚子,還告訴他不能打架,小學生要好好學習,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他一直記著,記得可牢,後來才開始拼命學習。」

章翎目瞪口呆,隱約記得是有這麼一件事,都忘了是幾年級發生的,春遊還是秋遊?在公園裡,她遇見一個個子瘦小的男孩,被一群男生摁在地上打,她把那些男生趕跑了,又把書包帶過來,把零食分給那個男孩吃。

她說了什麼?全都忘了,忘得一乾二淨。

那個小男孩就是蔣贇嗎?

草花沒理會章翎的呆滯,繼續往下說:「贇哥說他小學時很慘的,之前他不是在武校待過幾年麼?這個他告訴過你沒?他在武校過得很苦,被虐待,後來好不容易被救出來,回到錢塘上小學,成績特別差,脾氣還暴躁。」

草花嘆口氣,「那會兒他和他奶奶吵架,他奶奶也是絕,為了罰他,就不給他飯吃。他餓極了,就去偷校門口小賣部的麵包,完了被抓住,揪著衣領送到班裡。後來他們班的人都喊他小偷,女同學罵他笑他,男同學就打他。贇哥其實打架很厲害,單挑的話,沒人打得過他,可那群男生每次都是組團去打他,他那會兒人很矮嘛,再厲害也打不過幾個人啊,所以就三天兩頭捱打。」

說到這裡,草花胖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贇哥告訴我,在小學待的那幾年,只有你一個人對他好過,他這輩子都忘不掉。後來,他升上十六中,我和他一個班,他發現你也在十六中,哎操,他差點瘋了,拉著我去看你,說‘這個就是章翎,這個就是章翎’。」

草花學蔣贇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章翎幾乎能想象出蔣贇當時的表情。

草花:「每次出早操,贇哥都要看你們班的隊伍,就為了多看你幾眼。下課了,不上我們那層樓的廁所,非要下樓去尿尿,就為了從你們班門口路過,偷偷看你幾眼。」

章翎:「……」

「你聽我這麼說,不會覺得他很變態吧?」草花不好意思地笑,「其實不是這樣,只有在說到你時,贇哥的話才會多一點,平時,他都不怎麼說話的,也不會笑,就……心事很重的樣子。我問過他,為啥這麼不開心?他說他想起了以前的一個朋友,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那會兒我和他都很不合群,只有我倆做個伴。唉……如果沒有贇哥,我都不知道在學校裡,我要怎麼待下去。」

章翎知道那個人是誰,是餘蔚。

草花又想起一件事:「哦,對了,贇哥說你小學時就是班長,上初中後肯定還會做班長,所以,我們班第一次選班幹部時,贇哥就去競選了。他從來沒做過班幹部,競選時說他期末能考第一,如果考不到就卸任,然後他還真選上了,因為大家都想看他笑話。」

章翎問:「他考第一了嗎?他初中時成績應該不錯的。」

「沒有。」草花搖頭,「你聽我說下去,這事兒說來話長,贇哥肯定不會告訴你,但我一直覺得你應該知道。」

章翎問:「什麼事?」

草花看著章翎:「贇哥和我說,他做班長,就是想有機會能和你見到面,說幾句話。他想象中,每個班的班長可能會一起開個會什麼的,不過後來一直到你轉學,他也沒能參加過那樣的會,可能十六中本來就沒有吧。」

章翎心裡突然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問:「你們是幾班?」

草花:「初一(4)班。」

章翎輕呼一聲,真的是初一(4)班?

初一(4)班的班長……是蔣贇?

草花還在說:「我知道你是初一(1)班的,你們在二樓,我們在三樓,我們班和(3)班是一批老師,你們班和(2)班是一批老師,所以我們班和你們班平時都沒什麼交集。」

章翎承認:「我不認識別的班的人,誰是班長,我都不知道。」

「我想也是。」草花笑了笑,說,「章翎,你知道嗎?初一的時候,贇哥為你死過一次。」

如果猜得沒錯,章翎知道那是哪件事,只是從來沒想過,那件事居然和她有關,她的心臟都抽起來,問:「草花,到底是怎麼回事?」

「贇哥可能不想讓你知道。」草花神情變得嚴肅,「但我決定告訴你,反正他在那麼遠的地方,也揍不了我。」

對於那件事,草花還歷歷在目。

那是初一上的冬天,期末考前不久,十六中舉行了一次文藝匯演,章翎上臺去唱歌,唱的是王菲的《明月幾時有》。

蔣贇在臺下聽痴了,演出結束後,天天都在哼這個歌,草花也不敢去說他,只能任他唱。

那是章翎第一次在十六中表演節目,除了雲濤小學的畢業生,別的學生都是第一次聽到。很多人像蔣贇一樣,都被她美妙的嗓音折服,這其中包括一個初三男生,在聽完章翎的演唱後,對很多人說覺得章翎很可愛,想追章翎。

那個男生成績很糟糕,三天兩頭打架闖禍,仗著自己長得不錯,家裡又有錢,在學校裡小有名氣,有不少無知少女暗戀他。

暗戀他的女生裡有個初三的小太妹,除了不會好好上課,別的什麼都會。她知道自己心儀的男生居然看上一個初一小妹,自然妒火中燒,和幾個小姐妹商量,決定讓章翎吃點苦頭。

她們找到一個初一(1)班的女生,那女生在班裡也天天被欺負,太妹們威脅她,如果不聽話辦事,就要脫掉她的衣服拍裸/照,女生嚇壞了,說願意幫忙。太妹的想法簡單粗暴,就是讓這女生趁著出早操或是上體育課的時候,在樓梯上推章翎一把,把她推下樓。

女生得到指令後,好多次想下手,又不敢,猶猶豫豫好幾天,自己都要崩潰了,天天被太妹打罵催促。

就在她決定下手的那一次,被蔣贇發現了,捉住她的手,一無所知的章翎才逃過一劫。

蔣贇和草花一起逼問那個女生,女生才哭哭啼啼地把太妹們的計劃說出來。

事關章翎,蔣贇哪能袖手旁觀?他領著草花找到太妹,問她們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章翎。

那時候的蔣贇還未滿十三歲,個子比太妹都矮,人很瘦,頂著一頭小卷毛,也沒開始變聲,就是個小男孩模樣。太妹們看著他像只炸毛小公雞似的站在面前,一個個都樂得大笑。

蔣贇說這事兒必須一次性解決,讓對方講條件,只要他能做到,一定去做,只是她們必須保證,以後絕不能再欺負章翎。

章翎才上初一,距離太妹畢業還有半年,蔣贇又不能時時保護她,想到之前她差點被人推下樓梯,他氣得恨不得殺了這幾個人。

為首的太妹走到蔣贇面前,拍拍他的臉,說:「行啊,小朋友,我可以放過她,條件是——你代替她,自己滾下樓梯去。」

草花在邊上叫:「贇哥,不能答應!那很危險的!」

蔣贇抬眸與太妹對視,問:「是不是我滾了,你就保證再也不會去動她?」

太妹說:「是啊,我保證。」

於是,蔣贇就走到三樓樓梯邊,指著草花說:「他也聽到了,你們不能說話不算話。」

草花嚇哭了,上去拉蔣贇:「贇哥你別傻了!這真的不行!」

蔣贇掙開他的手,說:「你別怕,我不會有事。」

太妹說:「先說好,你要是摔死了,可不關我們的事,我可一個指頭都沒碰你啊。」

蔣贇點頭:「是,我自願的。」

話音一落,在草花滿眼驚懼中,蔣贇就當著他們的面直挺挺地摔下樓梯。

草花淒厲地喊:「贇哥——」

蔣贇的後腦勺磕在堅硬的臺階邊緣,哼都沒哼一聲,繼續骨碌骨碌往下滾,最後躺在二樓半的平臺上,不動了。

鮮紅的血液從他腦後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洇成一灘,草花嚇傻了,「嗷嗷」叫著飛奔下去看蔣贇,也不敢動他,慌得手足無措,只一聲聲喊:「贇哥!贇哥!」

三樓的那幾個太妹也嚇壞了,有人問:「他、他會死嗎?」

為首的太妹再也不敢囂張,驚慌地說:「死了,也、也不關我事,是、是他自己摔的!」

後來,有老師聞訊趕來,撥打120,救護車把昏迷過去的蔣贇送去醫院搶救,謝天謝地,他沒有生命危險,只剃光頭髮,在後腦勺縫了好幾針,留下一道四、五公分長的傷疤。

蔣贇摔落時右手腕還被扭傷,所以缺席了那年的期末考。

太妹們沒有被輕易放過,儘管她們一口咬定是蔣贇自己摔的,老師們卻不信,說哪個傻子會自己主動去摔樓梯?

學校對她們做出處分,並且要求她們合力負擔蔣贇的醫療費。

「這件事當時在十六中鬧得很大。」草花問章翎:「你知道這件事嗎?」

章翎早已淚流滿面,她知道這件事,範欣言也知道,班裡當時議論紛紛,也就是從那件事以後,章翎對做班長有了心理陰影,後來再也沒做過班長。

原來,那件事居然還和她有關?

原來,那個被初三女生合夥欺負、被推下樓梯的初一(4)班班長,竟是蔣贇。

原來,他不是被推下樓梯,是自己主動摔下去的,是為了……在當時幾乎算是陌生人的她。

那個傻瓜,究竟還為她做了多少蠢事?

草花還沒說完,繼續說道:「贇哥大難不死,痊癒以後,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個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那年寒假我去看他,他對我說,他活過來了。」

章翎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啊?」

「嗯,我也不太懂,但他說他活過來了,我印象特別深,我還以為他腦子摔傻了。」草花說,「他告訴我,他決定好好上學,以後考重高,他說你肯定會考重高,他要爭取和你考上同一所學校。我說這很難啊,十六中都沒人能考上重高,贇哥說你一定可以,他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會考哪所重高,說還有兩年半,到時候找機會問問你。」

章翎已經要崩潰了,問:「後來呢?」

「後來……」草花笑了,「後來不是開學了麼,他發現你轉學了,他就……又瘋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