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瑩一把把他扯到身邊,不客氣地挽上他手臂,吸了吸鼻子,挑釁地看著楊秀紅:「楊學姐是吧,你和許衛東是什麼關係啊?」
她兩條胳膊都纏在許衛東手臂上,摟得緊緊的,熟稔親密姿態一覽無遺。楊秀紅的溫柔臉有點繃不住了,也站起身道:「衛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准你叫他衛東,你誰啊你,許衛東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不知道嗎?」
「衛東!」
「許衛東,你給我說清楚!」
許衛東美人在側,然一點幸福感都沒有。鍾瑩的爪子像鐵鉤一樣掐在他肉裡,疼得他只想甩開,而且她還用一隻腳踩著他的腳尖使勁碾。在感覺他要暴起的時候忽然把臉伸到了他臉前,幽怨的目光,癟著嘴要哭不哭,身體還在搖晃,彷彿一個得不到玩具就想耍賴的熊孩子,半惱怒半撒嬌地喊他名字,要他說清楚。
我特麼真想一巴掌
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許衛東洩氣地想,招惹上一個神經病,忽冷忽熱沒有忽熱,是忽冷忽瘋。見面不是罵他,就是說怪話,照他的脾氣,早該一巴掌扇開,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了。可他沒這麼做,反而愈發覺得這姑娘有意思,見不到也就算了,一見到她出現忍不住就想湊上去找罵,找難堪,也夠賤的。
長得是真漂亮,可他覺得自己對她並沒有異樣感覺,好奇怪。
「朋友,」許衛東忍著疼,沒理楊秀紅,跟鍾瑩說,「小楊就是我一普通朋友,跟上次你看見的那個一樣,特.普通的那種。」
楊秀紅臉色遽變,不堪忍受地用手扶住了桌子:「許衛東,你什麼意思?」
鍾瑩鬆了爪子放許衛東一馬,眼角梢蔑視著她,得意笑起來:「這才對嘛,普通朋友就別喊得那麼親熱,讓別人聽了還以為你倆有不正當關係呢。我再說一次,許衛東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久之後還會有老婆孩子,楊學姐是大學生了,應當知道廉恥的意義,不會做那種攀附插足,不齒於人的事情吧?」
楊秀紅見許衛東不但不反駁鍾瑩的話,還饒有興致地望著她,聽到最後竟露出了一絲笑意,氣得就快吐血:「許衛東!你一直說你沒有女朋友,都是在騙我?」
腳尖猛然巨痛,許衛東齜牙咧嘴說不出話來,鍾瑩替他回答:「他說地球是方的你信不信,他說他是個女人你信不信?他說他沒有女朋友你就信了,說明什麼?說明你不僅蠢,而且自私,只相信對自己有利的話,甚至都不去求證,靠自欺欺人活下去,你也夠可悲的!」
其他幾桌客人飯都不吃了,全目不轉睛盯著這方的動靜,兩個服務員擠在隔壁桌子後方,看似竊竊私語,實則耳朵豎得老高。楊秀紅臉孔煞白,搖搖欲墜。
關係到名聲,許衛東知道這時候自己該說話了,可是隻要他一想動,那小爪子就掐他肉,一想張口,鍾瑩就撅著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又特麼想一巴掌
只是想想而已,直到楊秀紅羞憤離去,許衛東也沒能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句。他真的掙不脫鍾瑩的鉗制嗎?當然不是,許少爺犯起嗆來誰也沒轍,就是有點不想打斷鍾瑩的發揮。
她那種小得意,小張狂,小刻薄的模樣特別順眼,特別對他胃口。看到她教訓楊秀紅就像看到家裡養的那隻京巴狗,保姆溜它從來不跟別的狗起衝突,特高貴冷豔;換他牽著溜一回,走一路咬一路,隔壁劉叔家的黑背也敢上去啃兩口。
有種給她撐腰的感覺不知為啥。上一回也是如此,見她被人指著鼻子罵,心火噌地就竄上來了,不管不顧上去就踹。還以為解她於危難,事後能得個好臉呢,誰知道今兒見面她還是這麼任性,神經,莫名其妙!
鍾瑩摟著他的胳膊,強迫他和她一起轉身,衝著楊秀紅的背影道:「天黑路滑,楊學姐注意安全啊!」
楊秀紅咬著牙回頭看他們一眼,許衛東待著個臉不知在想什麼,鍾瑩笑得燦爛又可惡,故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拜拜!」
下一秒,她的笑臉隨著門口風鈴的叮咚聲,僵成了蠟像。
楊秀紅還沒出去,晏宇突然推門而入,一抬眼準確地掃描到鍾瑩的位置。因快速跑動而劇烈起伏的胸膛驟然停滯,一隻手還扶著門,眼珠子好似不會轉了,好幾秒時間一眨不眨盯著她和許衛東,驚懼,震動,不敢置信的情緒一同迸發。離老遠鍾瑩都感受到了。
她慌忙放開許衛東的胳膊,飛快地從他身邊彈開,走向晏宇:「宇哥,你回來了。」
剛走兩步,手臂被拉住,許衛東如同去天上溜達了一圈才落地似的清醒過來:「今天這事兒,我沒抹你面子,陪你犯神經病了,你也得給我個交待吧。」
晏宇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像感受到疼痛一樣擰起眉毛,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給你個鬼交待,快放開!」
鍾瑩生怕晏宇一氣之下走了,用力甩手,甩不開便掙扎起來,「宇哥,快來救我,這個流氓要綁架我!」
許衛東:
客人和服務員:
晏宇畢竟不是窮搖戲男主角,既沒有大喊大叫質問,也沒有不問情由拂袖而去,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緩步走近兩人:「放開她。」
聲音極其平靜,情緒收斂得一乾二淨,餘光都沒有分給鍾瑩,眼神幽如深潭,只盯著許衛東,像盯什麼死物一般。
強烈的危險氣場籠罩下來,鍾瑩忽然打了個寒戰。最近被毛頭小夥子的青澀熱情迷的得意忘形,差點忘了老男人在商場上的種種雷霆手段,他可不是一夕之間開了竅,而是骨子裡就有兇狠基因。他爺爺殺過人,他爸殺過人,他小時候也殺過青蛙和兔子呢!
爸別犯傻別犯嗆,我替你擋著,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