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學生會的劉科,當他再次在活動中心看到鍾瑩時,笑著說,「那天你走後我就猜到了,你八成是不想拍掛曆。可以說說為什麼嗎?」
鍾瑩沒承認也沒否認,衝他笑笑:「不可以。」
劉科立刻道:「你有這個權利。」
自那以後,他倆就經常不期而遇,從點頭之交到可以佇足聊幾句,劉科一直表現得溫文爾雅,禮數週全,話題可天氣可溫度,可音樂可學習,從不打聽鍾瑩的私事,也看不出他對她有任何別樣的興趣。而且此人極會看眼色,鍾瑩眼神稍飄,他就會馬上表示自己有事要忙先走了,下次再聊。絕不會讓她感覺到一點壓力。
鍾瑩:這就是男版的我啊!偽裝得真到位。
換個女孩,這種不急不忙緩慢滲透的方法說不定真有效。先留下好印象,交上朋友,耐心等待合適的契機到來。同校時間長著呢,難保不會遇上點什麼事,到時候他或出手幫忙,或出言安慰,進一步拉近距離,攻破心防橫刀奪愛只是時間問題。
鍾瑩有時和他聊天時會想,為什麼世上有那麼多毫無自知之明的人,見過了晏宇還能露出那種對她志在必得的眼神,是宿舍沒有鏡子嗎?
五一放假,她想找晏宇照相,給他打傳呼沒回,半小時後收到一條資訊:實驗室,來。
這人可有意思了,買傳呼機的時候表示要把想念盡數表達在留言裡,一天三頓說想她,可事實是他對著尋呼小姐根本無法啟齒那些羞恥的話,只好一天三頓問吃了嗎?
翻看這段時間的資訊,全是言簡意賅,一本正經。鍾瑩看著那四個字笑了一會兒,梳洗打扮去了華大。
氣溫二十三度左右,不冷不熱,正是亂穿衣的季節,有的人還是夾克毛衣不離身,有的人卻已經單衫出行。鍾瑩今日走運動風,穿了兩件式黑白槓的長袖短t加短裙,這是一個運動品牌出的網球服,裙子短,受眾小,銷量差。鍾瑩在西單逛街時趕上了大甩賣,三十五塊錢一套,還贈送護腕,特值。
說短其實也沒很短,膝蓋上一掌的長度,配一雙簡單的白球鞋,別提多青春了。
一路招來眼球無數,穿裙子的不少見,但光腿的只她一個,縱然她上身裹得嚴嚴實實,很多人還是用「不冷嗎」的目光看她。快出校門時又偶遇劉科,他終於繃不住道貌岸然的笑容,對著她的大長腿龜裂了表情。
被行注目禮一直行到華大明德樓,四樓最東邊的大房間就是實驗室。鍾瑩來到門前,先從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看。一眼就看見晏宇的後腦勺,他面對著一臺笨重且寬大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踮著腳左右看看,目光能及處沒有其他人,看樣子他是特地留下來等著她呢。鍾瑩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猛地一拍他肩膀:「suprise!」
晏宇果然嚇一跳,回頭無奈瞪她一眼:「不敲門的習慣可不好。」
鍾瑩笑嘻嘻摟他脖子:「突擊檢查怎麼能敲門,我就是要悄悄地來,看看你有沒有揹著我幹壞事!」
晏宇也笑:「傻不傻,知道你要來,我能幹什麼壞事?」
他話音未落,房內的一扇小門突然開啟,一個戴眼鏡的長髮女孩拿著一摞磁碟狀的物品走出:「學長,這些我都整理」
她冷不丁看見兩人,愣了愣,視線移到鍾瑩臉上,又移到腿上,皺起眉頭:「你怎麼不換鞋就進來了?」
鍾瑩維持著半趴在晏宇肩上的姿勢,不說話,也不動,怔怔盯著女孩的臉,感覺心臟正在冰封,血液正在凝滯,大腦卻好似中了一槍,嗡嗡直響,思維破碎。
「這是我女朋友,我們現在就走,磁碟放在那邊櫃子裡就可以了。」
「哦,好的。」女孩又看了鍾瑩一眼,轉身去放磁碟。
晏宇關機,鍾瑩直起身,看著那女孩的背影,拼命壓抑著紊亂的呼吸,開口道:「你好,冒昧問一下,你是姓蘇嗎?」
女孩回頭,晏宇抬頭,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麼知道?」
鍾瑩勉力扯出的笑容十分僵硬:「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非常像,我覺得你們應該是親戚吧。」
「誰?」
「蘇小柔。」
那女孩眼睛一亮:「你認識我堂姐?」
鍾瑩笑不出來了,堂姐,那麼親近的關係啊,可是她怎麼不知道許媽還有這樣一個堂妹的存在?外公幾個弟弟家的孩子基本都見過,就是沒見過她!
這個姑娘的確很像蘇小柔,但是更像她的女兒,許思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