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衛東臉色黑黢黢的,看不出是陰是陽。沉默了一會兒聳聳肩,說回就回吧,反正他也只是拿她當一樂兒。
鍾瑩怒唾他一臉口水,果然是24k純人渣!
暑假的最後一週,他又來了西餐廳,帶著四五個朋友,其中一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他故意選了一個離鋼琴最近的位置,在她表演時,又故意去摟那女人的肩膀。鍾瑩漠然看過一眼,沒有反應。
中場休息,他推開女人攔住鍾瑩,問她是不是撮合過蘇小柔和劉誠君。
鍾瑩嗤笑,人家本來就是相親物件,用得著撮合?一起出去玩過幾次罷了。問這話什麼意思,你還惦記「樂兒」呢?
許衛東表示去他大爺的,北城什麼漂亮妞兒沒有啊,他才不會惦記那朝三暮四的鄉下姑娘。
鍾瑩說這樣想才符合你許大少的身份,今晚你帶的那個就比蘇小柔漂亮多了。
許衛東疑惑地問她,你不恨像你爸一樣招蜂引蝶的男人了?
鍾瑩笑笑,我已經決定跟他脫離父女關係了。
九月十號,她帶著一份完美的實踐報告和六千一百九十五塊錢返回學校,買了很多零食,迎接她的舍友們陸續歸來。這些錢裡有她最後一週的工資一百九十五,另六千是蘇家和邱家給她的財物損失以及精神賠償。
鍾瑩沒有把盜竊的罪名栽贓到蘇燕雲身上,她向公安機關說明五百塊錢後來在某條褲子口袋裡找到了,蘇燕雲僅需要對她搞破壞的行為負責就好。蘇邱兩家的父母參加了調解,一家賠償她三千元錢,她簽下諒解書,兩人被拘留五天釋放。
法律責任到此為止,可此事帶來的後果卻是驚濤駭浪。人大毫不留情地開除了邱文濤,華大對蘇燕雲進行勸退,開學第一課兩個學校不約而同選擇了普法。不久後邱父被雙規,蘇家主動帶著蘇燕雲去專業機構做了精神鑑定。
鑑定結果不得而知,但鍾瑩相信蘇燕雲以後的日子不會那麼自由了。女兒不是特務,卻幹了許多常理之外,甚至有些丟人的事情,二外公擔心著自家的名聲之餘,也應該好好找找深層次的原因。
鍾瑩從小窮鬼一躍成為小富婆,算上老鍾給的錢,和邊掙邊花結餘下來的工資,她手頭有將近八千塊,都快成萬元戶了。
錢一多,她貪圖享受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
拿到賠償後,鍾瑩交給晏宇一千塊錢:「六月份你給我買東西的錢,還給你。」
晏宇側目:「跟我算這麼清?」
鍾瑩嘻嘻:「小錢不計較,大錢一定要算清,只有一種情況下,女生可以名正言順理所當然花男生的錢。」
「什麼情況?」
「成為法律認可的夫妻。」
兩個人在行知樓後面的銀杏林裡溜達,晏宇見四下無人,一把將她摟到懷裡,低聲道:「那你現在嫁給我?」
鍾瑩哈哈笑:「你懂不懂法?現在怎麼嫁,對著天地拜天地啊?」
晏宇揉她腦袋:「你要是願意,明年五月你滿二十週歲,我們就去打結婚證。」
願意,她怎麼會不願意,可是她覺得這只是晏宇的衝動之言,壓根沒考慮過現實因素。
「別胡說了,學還沒上完,結婚算怎麼回事兒?讓你爸媽知道,還以為我迫不及待想嫁人,向你逼婚了呢。」
「大學生結婚的並不少見,」晏宇竟然認真考慮起這件事來,越考慮越覺得靠譜,「結婚了不影響繼續求學,我們還可以住在一起,互相照顧。」
鍾瑩翻白眼:「你主要就是想住在一起吧?成一個家哪那麼容易,從無到有需要很多錢的。」
「我有錢啊。」
有多少?夠買房子嗎?夠請保姆嗎?夠我一個月去四趟美容院換季大掃貨嗎?他所謂的有錢和鍾瑩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於是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別說這個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學期住宿費我已經交了,下學期我想出去租房子住。」
「租房子,為什麼?」
「因為我東西太多了,以後還會越來越多,宿舍不夠放,我也不想一趟一趟往你家搬。」
「可是在外面住不安全。」
「租個好點的,新建樓房什麼的,有保安看門的那種。」
晏宇擰著眉頭想了一陣,忽然笑了:「我給你看門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