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喬冬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又跑題了,也不知道在說點什麼……喬總,我看出來您是個好人,就這一陣我老騷擾您您都沒跟我計較,我還老得寸進尺……算了,就到此為止吧!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打擾您,以後不會再來,也謝謝您跟我實話實說。」
喬冬盯著她愣神,似乎是被何蕭蕭這番毫不專業的肺腑之言弄懵了。
何蕭蕭起身,看看被喬冬擱在桌上的那份合作方案,意欲拿回來,畢竟是自己花了一晚上的心血,想想還是算了,她朝喬冬輕輕鞠了個躬,開門離去。
和she的合作算是徹底黃了,何蕭蕭卻不敢對杜坤說實話,只告訴他自己把最新報告遞過去了,喬冬也收了,接下來就是等回覆。
她的計謀是先把這事拖著,然後緊鑼密鼓找下家。每天只要一得空,何蕭蕭就會偷偷上各種招聘網站,看能不能在哪裡撿個漏,弄到份錢多事少的活兒乾乾。當然是做夢。
但即便是做夢也不能放棄,就一兩天功夫,何蕭蕭已經往外撒了七八份簡歷,只要能中一家,她就再也不用跟杜坤玩太極了。
下午四點,何蕭蕭正在網上挑挑揀揀,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嚇得她一哆嗦。
是凌瑤發來的一條資訊:「姐,我接到友成電話了,就是那家電商公司,讓我後天去面試!!今天晚上我要跟你討教化妝術!」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出凌瑤的興奮。何蕭蕭稍稍欣慰了些,總算有一條好訊息了。
凌瑤從小就是個乖巧的孩子,但好孩子發起瘋來更可怕,何蕭蕭至今記得周彥失蹤後凌瑤打給自己的那通電話,接近兩小時,她一直在哭,胡言亂語,好像下一秒就會去尋死。
現在她到了c市,看上去完好無損,能說會笑,彷彿從沒受過傷,可誰知道心裡在想什麼,何蕭蕭先前真有些擔心她會在那間餐廳消磨一年半載,並跟一個開飯館的中年男人發展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
何蕭蕭七點到家,何銳已經去餐廳吃過晚飯回來,給母親打包了一份米飯套餐,另有一小包炒花生。
何蕭蕭往嘴裡扔了幾粒花生米,嚼起來又香又脆,讓她想起在鎮上生活時的早餐,煮蛋、醬黃瓜、花生米,白粥,是奶奶做早點的標配。小鎮時光慢悠悠地流淌,那時候覺得不耐煩,離遠了回憶,心裡會浮起朦朧的柔情。
「小姨炒的花生米。」何銳說,「想不到小姨還挺有一手。」
何蕭蕭點頭認同,「炒花生要掌握好火候,還得有十二分耐心才行。半鍋花生用小火得炒上四十多分鐘,而且有個點得抓準了,一不小心過了那個點花生就焦了。你小姨炒花生是得我奶奶真傳的……哎,那家餐廳不是不給小零食的嗎?」
「說是這麼說,不過小姨膽兒肥,先斬後奏,老闆拿她沒轍。」
何蕭蕭搖著頭坐下來吃飯,「這丫頭看來不是去幫忙,是去造人家的反的。」
九點,凌瑤興沖沖狂奔到家。
何蕭蕭問她:「餐廳還沒打烊吧?你把老闆扔那兒幹活,自己跑回家了?你倆到底誰是老闆誰是打工仔啊?」
凌瑤滿不在乎,「我本來就是去幫忙的,又不問他要工錢——幹正事要緊,等我洗把臉來找你。」
何蕭蕭跟她走到衛生間,繼續數落她,「你都二十六了,連妝都不會畫,前面四年怎麼去上班的?」
「拜託!我們那兒一窩子工程師,好多人早上頭都不梳,臉都不洗,趿著拖鞋就來上班了,我能洗把臉,抹個口紅算很講究了。」
「你就誇張吧——我以前不是教過你?」
「早忘了!」
「那給你寄的化妝品呢?」
凌瑤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啊姐,都是放到過期就給扔了。」
何蕭蕭把自己的全套化妝品借給凌瑤,又在微信上給她扔過去幾段美妝影片讓凌瑤自己研究。
「不要妄想十分鐘內就能畫好一張臉,想漂亮得有耐心,每個上妝步驟至少拆分成10-30次完成,特別是撲粉的時候,動作別太猛,要細緻輕柔,否則會像麵粉廠走出來的女工……」
何蕭蕭指點完了化妝,又給凌瑤指點應聘要訣,畢竟凌瑤畢業後只待過一家公司。
「如果真是好公司你特別想進去那種,記住別把薪資門檻提太高,只要人肯讓你進,工資低一點也沒事,等你的上司用順手了你再要求提薪,否則立刻走人,我好幾次提薪都用的這一招。」
凌瑤問:「如果上司不吃這套呢?」
「那你也別留戀,趕緊找下家,有前面的工作經驗在,提高個20%不在話下……」
凌瑤又問:「你老看手機幹嘛?是在等誰的電話嗎?」
何蕭蕭繃臉把手機關了,起身說:「別玩太晚,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