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經理把一份技術報告交給凌瑤,讓她給紀承澤送過去,「趕緊的啊,紀總一會兒就得回上海了。」
紀承澤辦公室的門開著,但人沒在房間,不知是上洗手間還是去露臺抽菸了。
凌瑤把檔案往辦公桌上一放,陡然想起了何蕭蕭的囑託。其實她一直沒把何蕭蕭佈置的任務當回事,正常人用腳趾頭都算得出來,她不可能從紀承澤身上弄到情報,所謂隔行如隔山啊!
不過何蕭蕭得知凌瑤連紀承澤的辦公室都沒進過時,臉都氣歪了,「他辦公室裝地雷了,你踩進去會爆炸是怎麼著?」
凌瑤也氣得不輕,「我也不能沒事硬闖啊!我硬闖也不一定弄得到你說的那種證據啊!我就算弄到證據了你也不見得知道怎麼用啊!」
「嘿!你還給我玩上排比句啦?那你倒是先弄點東西給我呢!」
「你說得輕巧,萬一我被誤會是商業間諜給逮進去吃牢飯怎麼辦?以後你養我啊?」
「怕什麼?他要敢報警你讓他來找我!就你這慫膽兒還想寫偵探小說?拉倒吧!」
凌瑤往門口張望了眼,沒人,這間臨時辦公室靠邊,很安靜,是特地為紀承澤騰出來的。凌瑤又朝房間四面牆看了看,沒找到監控探頭,想來哪個老闆都不喜歡被人監視著上班。
眼前這情形不幹點什麼似乎說不過去,凌瑤腦子一熱,立刻緊張思索起來。
紀承澤的辦公室被行政部弄來的花花草草裝飾得頗有幾分矯揉造作的生機,不過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極少。凌瑤留意過,他每天上班只帶一隻公文包,那隻包應該放在辦公桌的櫃子裡。
凌瑤走到櫃子旁,略略矮下身觀察,赫然看見辦公桌內側的地毯上有個大紙袋,雖然封了口,不過看紙袋圖案像是女性用品,衣服、手包之類的。凌瑤頓時好奇,紀承澤自稱沒有女朋友,他買這種東西幹什麼?送人?送給誰?
櫃子門沒鎖,鑰匙就插在鎖眼裡,凌瑤一眼瞥見,心跳加快,她正琢磨如果自己開啟櫃子翻他的包,被抓獲後可能會判幾年,忽聽一個聲音略帶詫異問:「凌瑤,你在等我麼?」
凌瑤直起腰,看見紀承澤從門口走進來,她心一涼,臉卻騰地紅了,「那個,是,毛經理讓我給你送份檔案。」
她指指桌上的檔案,扭頭就開溜,才走到門口,聽見紀承澤說:「凌瑤你等一下!」
凌瑤以為被他看出什麼首尾來了,心頓時一沉,但也只能收步轉身,卻見紀承澤手上舉著那個大紙袋問:「你剛才,在研究這個?」
凌瑤立刻鬆一口氣,笑著否認,「沒有啊!」
「是lv的包,本來想送給一位朋友的。」紀承澤坦然解釋,「可惜她不肯收。」
凌瑤迅速恢復聰敏,「為什麼不收啊?」
她想自己這麼問應該不算唐突吧,畢竟是紀承澤主動提這茬兒的。
紀承澤笑了笑,有點悵然,「我以前對不起她,所以她恨我,一直不肯原諒我。」
凌瑤愣住,沒想到紀承澤跟自己這麼不見外,也不知道還該不該追問下去。
紀承澤突然把紙袋子朝她一伸,「你喜歡lv嗎?」
「啊?!」凌瑤嚇壞了,慌忙擺手,「不不!我,我不能要!」也不管是否失禮,轉身就跑了出去。
事後想想,紀承澤也不見得就是要把包送自己,說不定就是隨口問問,或者想打折賣給自己呢?但她實在沒勇氣再去找紀承澤澄清了。
在日料店吃午飯時,姜盼盼對凌瑤感嘆,「大人物終於走了!行政部可以鬆口氣了。」
她嘴裡的大人物當然是指紀承澤,每回紀承澤過來,訂酒店、安排車輛接送這些事都歸姜盼盼負責。事雖小,不過行政經理經常打電話問她,生怕哪裡出岔子,弄得姜盼盼也緊張兮兮的。
「哎,你對紀總還有意思嗎?」姜盼盼問凌瑤。
凌瑤白她一眼,「別發神經!」
姜盼盼嬉笑,「你罵我幹嘛?這事全公司都知道。」
凌瑤低頭吃飯,不理她。
姜盼盼忽然正經起來,低聲說:「如果你是玩真的,我勸你還是算了,趁早死心。」
凌瑤心頭一動,「怎麼了?」
姜盼盼四下看看,確定周圍沒有自己公司的人,才用很小的聲音對凌瑤說:「我說了你可別往外傳啊!我是為你好才告訴你的……」
凌瑤聽著更覺不對勁,忙點頭,「我能跟誰說去?我們組全是男的,也沒人對他感興趣……」
姜盼盼笑,「也是——是這麼回事,那天我不是給他買了杯咖啡送上去嘛!他門沒關好,我敲了敲門走進去,看見他站在視窗打電話,背對著我,可能太專心了吧,都沒注意到我,我就聽見他對電話裡的人說,我也想你。那聲音可溫柔了,我當時聽得都有點臉紅,就故意咳嗽了一聲,他回頭看見我,立刻把電話掛了。」
凌瑤聽得出神,姜盼盼用胳膊肘碰碰她,「是不是特失落?」
「去你的!」
凌瑤邊吃飯邊在心裡琢磨。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會對另一個人說「我也想你」呢?要麼是對方說:「我想你了。」要麼是他自己說:「除了想xx,我也想你。」這個xx也許是寵物,也許是小孩當然「想你」的「你」不見得是情人,也可能是小孩,他在和一個關係特別親密的孩子通電話
「哎,你想什麼呢?怎麼把蝦都扔了?」姜盼盼瞪著她問。
凌瑤回神,「哦,我是在想,他會給誰打電話?」
「反正不可能是對客戶或者公司裡的誰吧,就那口氣可太曖昧了!絕對是情人或者女朋友,當然也不排除男朋友……」
「不可能是男朋友。」
「你怎麼知道?」
凌瑤一愣,「我猜的,感覺他不像。」
姜盼盼聳肩,「所以呢,千萬不要對這些職場老狐貍抱有任何幻想,一個個裝得好著呢!嘴上說沒結婚沒女朋友,背地裡情人三四個,玩得提溜轉!說不定娃都好幾歲了!」
臨睡前,凌瑤去關窗戶,發現一隻臭蟲乾癟的身軀卡在窗框裡,不知道是不是那隻哲學家臭蟲。她呆呆地看了會兒,有種不祥的預感,像提前翻到一個寓言故事的結局。
何蕭蕭打著哈欠從她房門口經過,見凌瑤站在視窗不動,一下子清醒,「喂,你不會想不開吧?」
凌瑤轉過身來笑,「放心,要跳我也找別的地方跳,免得你以後在這棟房子裡睡不著。」
「呸呸呸!真不吉利!」
「不是你起的頭嗎?」
「得虧奶奶不在,讓她聽見每人挨五記屁股!」何蕭蕭想起什麼,「對了,有東西送你。」
她回房間拿了一瓶什麼東西遞給凌瑤,「合作商送的,我太多了,給你用吧!」
凌瑤接過看,是一瓶香水,她拔了蓋子嗅,雖然分不清什麼調兒,聞著倒也是清新脫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