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怪對花生俠說:其實這世上有很多傷心人,可他們依然每天在努力對別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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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瑤在門口換鞋,何銳聽到動靜跑出來問:「小姨你去哪兒?」
「公司。」
「今天不是星期天嗎?你還要去加班?」
「不加班,明天是最後一天上班,我想今天過去先把東西整理一下,能帶的都帶回來。」
「幹嗎不明天再整理?」
凌瑤笑道:「因為我喜歡週末的氣氛,不像工作日那樣沉重。」
她見何銳戀戀不捨似的盯著自己,就問:「你不會想跟我一塊兒去吧?」
「不去。我還要背書呢!」何銳吞吞吐吐問,「我媽,是不是要結婚了?」
凌瑤愣一下,「她跟你說的?」
「早上她莫名其妙問我,如果她結婚,我能不能接受。」
「你怎麼說的?」
「我說只要那個人對她好就行了,反正我到十八歲就要離開這個家的,我會有我自己的生活。」
凌瑤笑著誇他,「小銳銳真有志氣!」
「她是不是要嫁那個自稱是我爹的人?」
「應該是吧。不過我說了不算,最終嫁誰以你媽媽的決定為準。」
何銳做鬼臉,「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你對那個自稱是你爹的人怎麼想?」
「我能怎麼想?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呃,你就沒想過要個爸爸?」
「這由得了我嗎?」何銳嘟噥,「小時候看見人家有爸爸我是挺羨慕的,可我那個爸爸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我怎麼祈禱他都不出現!後來認識了王叔叔,我覺得爸爸可能就是他那樣的吧,可是王叔叔也走了。所以我決定以後不再想這件事。」
凌瑤說:「可這個是你親爸,你倆有血緣關係的,你就沒覺得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感覺?」
「感覺不出來——不過看見他我就放心了。」
「嗯?」
何銳得意地咧嘴,「他個子真高!而且他告訴我,他跟我這麼大的時候也很矮,坐在教室第一排,嘿嘿!」
凌瑤笑起來。她換好鞋,站門口想了想,又說:「何銳,別管你媽媽的事了,我覺得你剛才的想法很好,等你長大總要靠自己的,早點有這個意識不吃虧,但光有想法沒行動也不行,以後你得想想怎麼為自己活著,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還能反過來幫你媽媽呢!」
何銳怒吼:「知道了!我馬上去背書!」
凌瑤一點半到公司,研發組的同事們都在加班,她最後一次跟每個人告別,互道珍惜,除了周彥。
周彥一直坐在電腦前,凌瑤跟人聊天他都能聽見,偶爾的,他會扭頭朝她看一眼。凌瑤猶豫要不要去找他,最後放棄了,不想虛偽地表現出心無芥蒂的樣子。
毛經理同意凌瑤週一不用再來公司,這意味著凌瑤與友成短暫的僱傭關係到此為止了。
整理物品不費事,十分鐘就搞定了。凌瑤把要帶走的東西統統裝進一個大紙袋,紙袋有些沉,因為東西很多,主要是同事們送的小禮物,以吃的為主。
茶杯是最後裝進紙袋的,凌瑤俯身提袋子時看見杯口有一圈茶漬,這讓患有輕微強迫症的她有些不舒服。反正時間還早,她從紙袋裡掏出鹽罐子,倒了些在杯中,拿去茶水間擦洗。
用鹽擦洗汙漬是奶奶教她的,很有效,另一種是牙膏,但凌瑤喜歡用鹽,喜歡那種指尖碰觸到的粗糲感,相比之下,牙膏軟乎乎的沒意思。
她擦得很專注,快收工時才驚覺身後有人,回眸看,是周彥,手上也握著杯子,不知在那站多久了。
「你來吧!」凌瑤趕忙把水池讓出來。
周彥沒動,「不急……你在幹什麼?」
「洗杯子啊!」凌瑤語氣輕快,「用鹽洗,看,是不是很乾淨?以前也這樣幫你洗過——你忘了吧?」
周彥沒有應聲。
凌瑤擰開水龍頭沖洗杯子,聽見周彥說:「我打算結婚了。」
水聲沒有蓋住這句話,在凌瑤耳畔宛如一道驚雷,但也僅此而已,閃過就消失了。
「挺好啊!恭喜你。」她盯著嘩嘩的流水說。
「我,我不想再糾纏,我想,早點結束。」周彥的聲音忽然變得痛苦,「但如果你還是很難受,我,我可以……」
凌瑤把水關了,背對他,輕聲問:「你是怕將來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