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心尖意》小說信息

第九十一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天早已黑下,包圍的人馬在狠狠撞擊府門。

四周院牆上都是企圖翻入的圍兵,被府裡護衛的府兵接連除去,又再次攻來。

外面的將領聲音並不熟悉,從未聽過,似是來自下州,又一次大喊:「快,殺光反賊!」

彷彿比什麼都急切。

郡公臂上包紮白布,手裡提刀,站在廊下,擋著身後的郡公夫人,怒斥:「我何反之有?」

「你妄圖奪取總管之位,就是謀反!該死!」

郡公冷哼:「我戎馬至今,豈能任由賊子栽贓!」

外面根本不做理會,只想儘快殺入。

穆長洲站在一旁,手緊握著弓:「他們是衝著總管之位來的,急著要除去父親了。」

穆瀛洲拎刀過來,拋給穆生洲一把,涼颼颼地道:「堂堂郡公府,也是他們想殺就能殺的?」

「所以是有備而來。」穆長洲說。

四下靜了靜,彼此呼吸都沉。

一瞬之後,幾乎父子幾人異口同聲:「突圍。」

只能突圍了。

夜深人靜,一家人再坐在廳中,卻已沒了之前的歡聲笑語。

而外面,仍在持續進攻,帶火的箭雨射入,院中已多處燃燒起來,甚至來不及撲滅。

受了傷的府兵被撤下,守衛的人越來越少。

廝殺吶喊聲刺耳,郡公夫人睡不著,坐在廳中一角蒼白著臉。

廳中案上,鋪著一張涼州輿圖。

穆祖洲身上已換了黑衣,又確認一遍路線,轉頭出去。

「大郎。」郡公忽而喚他,壓低聲囑咐,「要小心。」

郡公夫人也站了起來。

穆祖洲抱拳,拜過他,又拜了郡公夫人,轉身出去,拍一下廳門邊站著的穆長洲,領著十幾人,匆匆走了。

穆長洲手裡一直握著弓,立即反應:「三郎!」

穆瀛洲提著刀出來,跟上他就走。

穆生洲扶著母親,緊跟在後,郡公殿後。

左右府兵跟來,隨他們直往側走。

貼到牆邊,一個圍兵剛好又自外高牆上攀入。

穆長洲長弓拉滿,一箭射出,穆瀛洲立即揮刀殺去。

後面跟著攀上牆頭的圍兵大喊:「他們要突圍!」

接連幾聲,吸引著圍兵全來這堵牆處,烏壓壓的人接連攀來,夜色裡簡直不管不顧。

穆瀛洲調頭往另一側走。

穆長洲在後,離得老遠,射去兩箭,阻斷他們一瞬,趁後面的人還在攀爬,趕往側門。

側門開啟,府兵殺出,穆瀛洲跟著殺了好幾人,卻聽馬蹄陣陣,黑暗裡烏泱泱的人馬都朝此處撲來。

一隻手拉了他一把,迅速往後:「快回。」是穆長洲。

郡公急忙將小兒子和妻子都推回去,反身殺了兩個圍兵,跟著退回,又緊閉上側門。

幾人在黑暗裡喘息,都很清楚,突圍不了,外面的人遠比他們想得還多。

面前忽衝來人影,已不斷有圍兵翻入了。

郡公顧不得傷,衝去親手殺了幾個攻入的圍兵,擋住要衝上前的小兒子,吩咐:「都往後走!」

話剛說完,傳來腳步聲,穆長洲藉著耳力,聽見是大哥突圍出去的後大門方向,連忙迎去。

兩個府兵架著穆祖洲而回,停在後院一條木廊上。

郡公夫人搶先跑去,扶住他,顫聲問:「可要緊?」

穆祖洲安撫地搖頭,捂著胸口流血的傷口站直,迅速道:「父親,突圍不了,我只突圍出去一段,勉強殺回。不止是郡公府,涼州城也被圍得嚴實,我在路上聽見了令狐家與他們廝殺的動靜,城門方向也不通,城外似還來了兩面的敵軍。」

他本來是要突圍去搬救兵的,沒想到外面已是這般光景。

郡公額間擠出幾道紋路:「居然還有敵軍?」

這場生變來得毫無預兆,卻規模如此龐大,眾人都無言。

穆長洲一身是汗,心底沉冷,一把扶住穆祖洲:「往後。」

前院早已一片狼藉,火光胡亂燒著,死去的府兵倒在各處。

「轟隆」聲響,大門終於被破開……

已不知是第幾個夜晚。

後院的大門緊緊抵住,前院早已一片火光,兵馬就在外面踩踏,隨時要衝破這裡。

外面漸漸沒了耐心,不時高喊——

「何須掙扎!涼州被圍,城東被圍,郡公府亦被圍,裡外三層,你們還指望跑?城中都無人在意郡公府發生了什麼,只關心敵軍何時來襲!」

「莫要指望和你們最親近的令狐家,他們敢反抗,已被滅得差不多了!」

郡公夫人低頭坐在屋中,看著榻上,幾天下來已形容憔悴,聽到這句卻陡然抽了身邊府兵的刀,走出門來,又一手掩面。

穆生洲趕緊過來扶住她。

屋內榻上躺著穆祖洲,失血太多,藥卻不足,他已臉唇發白。

郡公提刀守在門前,胳膊上包紮的傷處早已裂了。

穆長洲和穆瀛洲一左一右站在柱邊,身上都受了傷,無人去管。

外面的人似徹底沒了耐心,嘶聲力竭又喊一句:「若有殺郡公一家出來認降者,可免不死!」

無人應聲。

外面好似瘋了一般,彷彿必要儘快殺光他們才甘心,又猛攻院門。

穆長洲仔細想著附近的中原兵馬有哪些,可突圍不出去也無濟於事,一邊想,耳中一邊聽著動靜,忽而抓著身邊的穆瀛洲一拽。

院牆上攀上了一群圍兵,箭雨直朝他們射來。

剛退去後方屋中,穆長洲道:「不能全在一間屋中,他們會放火燒屋。」

穆瀛洲二話不說去揹他大哥,穆生洲抓著刀,拉著母親繞過屋門,繼續往後。

郡公反應迅捷,趁他們搭弓再射之際,提刀衝去牆下,斬落了幾人。

穆長洲搭弓為他掩護,竟逼退了他們一波。

火把緊跟扔入,真要來燒屋了。

轟然巨響,院門竟被破開,圍兵策馬直衝了進來。

郡公立時大喝:「再退!」

圍兵騎馬,見人就殺,躲來此處的隨從婢女也難以倖免,到處都是尖利呼救聲,又戛然而止。

郡公喊著讓其他人再退,自己卻又提刀衝了過去,一路廝殺,如在陣中。

穆長洲腦中已無其他,只有不停地搭弓引箭,擋住更多圍兵進入。

最後一群府兵奮力抵擋,竟將後方試圖再入的圍兵都擋了回去,跟著郡公用力,又推上院門。

攻聲不斷,嘶吼聲又起。

穆長洲拎弓即走,掃視四處,看見已衝入裡面的圍兵便張弓射殺,直到箭對準小跑奔來的人,發現是穆瀛洲,垂下手臂,早已雙臂酸澀,一下跪倒,才發現自己也受了傷,卻根本不知傷在何處。

郡公大步走來,一身是血,抓住他胳膊:「二郎。」

小跑過來的穆瀛洲忽也跪了下來:「父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