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小娃娃揉著雙眼,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出門:「霄霄姐姐,你怎麼起這麼早?昨晚我做夢啦,夢到狗咬我,我踢了一夜的狗……」小姑娘語氣軟軟的,絲毫沒發現面前氣傻眼了的傅霄霄。
「等會用了早飯隨我去老宅一趟。」言漢生喝了口粥,粥里加了南瓜,甜絲絲的。
這輩子就沒想過還能過這麼好的日子。
更何況在這災荒年,家中有糧,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屋子,言漢生整個人都是滿足的。
「爹,你不會要去給老宅送糧吧?」言明黑著臉站出來。
「哪能啊。你爹又不是傻子。況且村長這次分了四百斤給老宅,憑什麼還找我借糧?」言漢生白了他一眼。
老宅八個人,四百斤,怎麼也能撐一段日子了。
「你爺爺昨晚出來撒尿,一邊抽菸一邊撒尿,也不知哪個兔崽子給你爺爺來了一磚頭。你爺爺腦袋血流如注,哎……分了家,也得過去看看,免得外人說閒話。」
「噗……」言穗穗碗裡的稀飯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言穗穗咳的面色發紅,眼淚汪汪的看著傅霄霄。
「你這孩子,喝個粥都能把自己嗆著。」林氏急的連忙給她拍背,阿月也學著林氏的模樣,關切的看著她。
阿月已經好了許多,只是依然怕男人。
「沒事娘,穗穗喝急了。」言穗穗心虛啊,心虛的臉上都冒汗了。
昨夜哪是什麼鬼火啊,是她爺爺的菸頭!
不過老宅離這挺遠,她爺爺來這撒尿??怎麼瞧著像來自家蹲著的?
待穗穗三兩口喝完,便蹦蹦跳跳的隨著哥哥們一同去了老宅。
傅霄霄閒來無事,左右也要等人來接,便跟著一同去了。
走到老宅大門口,正好瞧見罵罵咧咧一臉刻薄的老陳氏。
「沒良心的東西,爹孃還在餓肚子,自家有存糧竟然眼睜睜看著爹孃餓死。不孝的東西啊……」老陳氏一大早便罵街。
言漢生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我的命真苦啊,白養這一家人了。不肖子孫啊,老天爺啊,你快睜眼看……」
「啊!!」老陳氏一腳踩在翹起來的石頭上,吧唧,眾人都聽見了尾椎骨咔擦的聲音。
「娘,娘……」小陳氏正抱著孩子,嚇得一哆嗦,急忙將婆母扶起來。
婆母被雷劈躺了大半個月,這才剛好轉啊!
她是婆婆娘家侄女,只有婆婆好,她才有好日子過。不然,全家都是偏心三房的。
老陳氏也偏,但好歹顧忌著自己是她侄女,還能佔點便宜。
傅霄霄狐疑的看著言穗穗,昨兒她才說老太太要摔斷腿呢??
秀才娘子吳氏抱著兩歲的兒子站在門口,冷冷的看了眼長房幾個孩子。
瞧見他們面紅齒白,精氣神極好,衣裳也是嶄新的,頓時沉了臉。
「還愣在門口做什麼?快進來啊,可用過早飯了?」老爺子從屋內走出來,面上似乎沒有絲毫隔閡的笑著。彷彿將大房逐出家門,從未發生過。
言漢生輕皺了下眉頭,昨日他才拒絕爹借糧呢。
「謝謝爺爺,用過早飯了。」言朗拉著弟弟妹妹,神色疏離、「你大哥呢?」老爺子磕了磕旱菸,腦門上圍著一圈白布,隱約能瞧見血跡。
「家裡正在建房子,離不得人,大哥得看著呢。」言朗這話,讓小陳氏越發不高興。
將大房趕出去,就是為了能減輕負擔,能過得更好。
可算計一回,對方越過越好。
連以前見了她只會巴結的林氏,現在也變得光鮮亮麗,即將還能住上大房子。
老爺子摸了摸腦袋的血跡。
傅霄霄看了眼小娃娃,小娃娃正面不改色一臉正經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爺爺。
傅霄霄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