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部分半大孩子,也操著鐮刀下了田。
田裡已經乾裂,之前蓄的水早在半個月前就用完了。
「嘶……這田裡都燙腳。」莊稼漢子燙的直咧嘴。
「快把我的鞋拿來,腳都要燙出泡了。也難為這些稻子,居然能活下來。」漢子嘆了口氣,一抬頭,望不到邊的稻田裡烏壓壓全是人。
再回頭看向村裡,高高的瞭望塔上站著弓箭手。
誰都知道言家二郎百步穿楊,厲害的很,讓人無比心安。
高高的圍牆外面佈滿荊棘,邊上還挖了有陷阱的溝渠,銅牆鐵壁內便是家。
「以前不覺得,現在感覺在村裡就是安心。夜裡開門都不怕……」有個婦人站起身,擦了把汗滿臉感慨。
「那可不,聽說舉人村也想建圍牆。但是他們村不大,心又不齊,至今沒建上。咱們村還男女都練功夫呢,他們村怎麼可能?」說話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以前舉人村還嫌王家村沒出讀書人,罵他們目不識丁呢。
現在麼,為了活下去,幾個村擰成一股繩,關係才好幾分。
「趕緊收吧,聽說只有秀水鎮這邊稻子活了,我猜啊,估計是那夜的那場雨……」王家村眾人都默不作聲了。
那場雨他們都知道,是來得多麼及時,多麼詭異的。
「要說稻子好,還是言漢生家的。稻穗壓的根都彎了,也不知道收回來有多少。」眾人想起言漢生家的稻田,就心癢癢。
種了幾十年稻子,還是第一次見那麼沉的穗子。
「難道家裡養了個穗穗,稻穗就長得好?」眾人打趣道。
穗穗此刻坐在田坎上,林氏提著納涼的開水,還抽空做了點粥和涼麵。晚風佛面,倒多了幾分平靜。
「爹要巡邏,二哥要守圍牆。哎,大哥一個人得收到什麼時候?」穗穗有些著急,大哥可要累壞了。
「你爹方才來訊息了,他和你王二叔換了班,晚點就來收糧。」林氏笑著道。
她現在懷著孕,肚腹已經鼓了起來,不敢彎下去割稻子。
「哎,怎麼這麼急呀……」林氏抬頭看了看天,漫天星辰,月亮都出來了。
整個王家村就像燃起一條火龍,孩子們打著火把,到處都是火光。
「舉人村那邊也亮起來了。」
「那邊好像也亮,但是離得遠看不清。」林氏眺望著遠方。
提前收割,還是連夜收,信的人肯定不多。
王行風跑的氣喘吁吁,累的滿臉是汗,衣裳都溼透了。
「快喝點涼粥,下下火氣。」林氏急忙給他倒了一碗。
「信……信的人,是不多。但是舉人村,信了。」上次跟著王家村抄黑風寨,嚐到了甜頭。
「還有,還有他們隔壁的李家屯也在割。」
小少年累的氣喘吁吁:「大……大概有六七個村吧。我拿了些,糖果,讓周圍的孩子挨著傳了。估摸著天亮前能傳滿秀山鎮。」
至於有多少人信,那就是命了。
今年這場雨,只有秀山鎮得到了益處。若能收割回來,能活不少人。
「小祖宗,真的會有蝗災嗎?」小少年四下瞅了瞅,偷偷趴在穗穗耳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