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外面傳來了哭聲。
「是人的哭聲……」
「請新娘子下轎……」外面傳來一聲喊,一陣風便將花轎的簾子吹開。
周姑娘打了個哆嗦。
只見那層層疊疊的白色縞素之下,竟是還纏繞著一層紅……
悲喜同堂,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周姑娘彷彿被控制著下了花轎,便見那中央,竟是站著一個穿著喜服的男人。
男子腳下一大攤水,連喜服都浸溼了。
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上還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周錦霓一見他,卻是猛地驚呼道:「是你!!」
誰也沒注意,那花轎上又鑽出個唇紅齒白的奶娃娃,手中還拿著一雙筷子。
瞧見了,也只以為還送了個陪嫁。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賤婦!為什麼不肯嫁給我兒子,為什麼不肯嫁給我兒子!害了我兒,害了我兒啊!」旁邊站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
「今兒是我兒下葬之日,你便嫁給我兒,與我兒同棺!」婦人紅著一雙眼睛。
此處大抵是新搭建的靈堂,建在山中,外面還挖出了墳墓的形狀,邊上放著棺木,只等將周錦霓一起封在其中便下葬。
中央站著個老道,老道眯著眸子一語不發。
「恩將仇報!當年你落考,是我請父親寫了一份心得給你,才助你考上舉人!你竟是害我!」周錦霓大聲怒罵。
「我兒傾心於你,為了你挑燈看書,眼睛都快瞎了。好不容易考上舉人……你竟是要與別人定親,我兒酒後失足落水,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兒子啊!」婦人痛哭不已。
周錦霓冷笑一聲:「傾慕我周錦霓之人,從不缺你一個!」
「恩將仇報的東西,真是悲哀又可笑。」
婦人見自己兒子被罵的抬不起頭來,當即道:「那又如何?你都要與我兒合葬了,死都是我兒的鬼!你周家有權有勢又如何,她你突然暴斃而亡,就是周大人也查不出結果!」
「道長,快做法吧。我要她生生世世嫁給我兒!」好不容易考上舉人,盼出頭了,他竟是失足落水。
她怎麼甘心,怎麼甘心啊!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老東西還在想屁吃。」
「就你兒子那醜樣,還沒人家腳趾頭長得周正。」
突的,兩道聲音急促的喊了起來。
眾人尋聲看去,便瞧見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肩膀上站著兩隻不斷輸出的小鸚鵡。
「嘔……醜,你醜到我了……」兩隻鳥一邊叫一邊飛,它們說話歹毒又氣人,氣得婦人破口大罵。
穗穗卻是看著那道人:「活人配親,有悖天理,你從哪裡學來的攝魂之術?」
穗穗本就是神明,此刻天威顯現,天空中竟是閃過一道驚雷。
「你若不說話,我可要拘你的魂出來瞅瞅啦……」穗穗說的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她小手一招,正在地府喝小酒的黑白無常轉瞬就出現在了此處。
兩人還愣了愣,一扭頭,瞧見穗穗的模樣。
手中的拘魂幡都差點落在地上。
那道人嚇得腿肚子打哆嗦,啪嗒一聲便跪在地上。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是騙人的。是他們想要配婚,我本想來糊弄她們的。卻不想三日前有人告訴了我一個法子,卻不想真招來了。」
原來,這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道士哆哆嗦嗦的交代出來,黑白無常面色嚴厲:「此事我們必定會稟明閻羅,有人擅自拘魂擾亂凡間安寧。」
從黑白無常出現的那一刻開始,那潑婦便嚇得癱倒在地。
有,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