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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扶蘇與桃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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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常乃開國將軍孟古之子,少年習武從軍,虛長竇矜幾歲,竇矜武師從孟古,與孟嘗為君臣,又為師兄弟。

竇矜與他混在一處,是皇帝少數能唯一放心的時候,因新到一批粟特賣的高腳馬,中原罕見,竇矜相約孟常觀賽,二人中途還賽了兩場。

寶馬脾氣就是大,將竇矜甩了下去,孟常勉強控制住了,卻也是半斤八兩。

兩人汗泥混在一處,好不邋遢。

孟常問,「痛快嗎?」

竇矜大笑,「痛快得很!」。

回東宮時,竇矜邀孟常一起。

孟常早習慣竇矜衣衫不整得到處亂走,跟他相處,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要求他,不然會絕望到含淚望天。

皇后看見太子這般衣衫不整,還想訓斥。

一張嘴,不知情的孟常跟了上來,看母子倆有話要說,鞠手跪地,「卑臣先告退。」

待他走,端著鳳儀的皇后就如換了一個人,變得脆弱而蒼老。

「陛下會殺了我的。」

她無非是擔心自己的安危。

「母后怎會如此認為?」竇矜不冷不熱道,「兒還在,父皇總不會下殺手。」

「他會軟禁我的。」

這兩句話,皇后一遍遍得說,竇矜就一遍遍不厭其煩得道,「兒不會讓父親那麼做。」

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需要十六歲的少年來安慰。

竇矜是她的兒子,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陛下不廢她,只因竇矜不能無母,哪怕是名義上的,哪怕是一具空殼。而竇矜這種歇斯底里的性格,不可能認別人當媽。

眼見皇后冷靜下來了,竇矜提道,「只有一點。」

皇后淚眼婆娑地看向他。

「永遠不要在和那個男人見面。」

皇后的臉一下子刷得白到褪色。

半晌,她哭出聲。

因悲痛,牽動身上的環佩,紅綠的玉玦叮噹響,「聒兒,母親現在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看皇后痛,竇矜也痛。

但在這種痛苦裡,他找到了一種近乎是自虐般的快感。

皇后沒有看見他安慰時背後的笑容。

——這世上,背叛他的,無論是誰,都別想好過。

*

臨近秋末,旱了三月的中原大地慕然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傾盆大雨。雷聲交錯將黑空劈開一道裂縫。藏書樓的木門被人大力推開,吱呀一聲,一時塵封已久的灰塵被雷雨暴洗。

竇矜披頭散髮,光腳進了門內,廣袖口留下的黑水滴在石板,一道痕子。他這兩日碰見不得了的事了。也就是俗稱的撞鬼。

他翻找架上的竹簡,「孤倒是要瞧瞧,你是個什麼東西。」

燈油擦亮了,搖曳不定的,那竹簡上的字本就模糊腐蝕,又沒找文官修繕過,沒看一會兒就弄的他眼睛疼。

一氣之下乾脆將所有油燈都點著,把灰撲撲的竹簡筒子全翻出來,嗆得口苦淚流也不放棄。

藏書閣的燈,亮了一整晚。

第二日,木門一開,竇矜身邊的宦官已經帶著洗漱漆盆守在門外。

那宦官頭子全則熬了一晚上沒敢睡,頂著黑眼圈伺候,竇矜接過布帕擦了把臉,朝他勾勾指頭。

全則能看出竇矜心情不錯,為他披上外袍,遮住屁股墩上尷尬的兩瓣灰。

殷勤笑,「太子?」

「你去陛下那守著,等陛下下朝傳個話,就說前些日子給孤引薦過的那幾個文鄒侍郎,孤想同陛下一起見見。」又繼續溫聲道,「都是哪幾個管這書閣的灑掃?」

語氣平靜,可全則忽然驚起冷汗。

果然,下秒竇矜要他們自去受刑處斷掉右手,「既然這手無用,就不要了。你另去找十人將這裡打掃乾淨,孤今晚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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