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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扶蘇與桃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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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則聽完臉色慘白,那裡頭還有他的妹妹。

或是瞞住,可上個被發現的人,以化了灰。全則只在竇矜背後撲通跪下,把牙咬碎了吞進肚裡。

他要那幾個六郡來的侍郎,是為了修繕和抄錄藏書閣裡的舊書。這只是一件小事,且因為漢帝武夫出身對藏書並不重視,滿屋竹簡隨前朝一起荒廢了許久,沒人記得了。

如今竇矜不記前仇來請安,還說要重整書簡,漢帝黝黑的臉上鬍子挫動,以為他忽然轉了性子,開始潛心修學。

自為粗陋白丁,大字不識幾個,對於文化記書這塊兒,這個大男子主義爆棚的帝王有點不容觸碰的羞恥心。他想流芳百世,又怕那文化人識破他,糊弄他,只好依靠兒子,儘管不親近s,終究為父子。

試探道,「太子也一同監那司馬史官寫《徵帝傳》,適時來同我報三四。」

竇矜知道他是不可能把宣揚自己的豐功偉績這件事忘記的,「兒臣自當攬,父皇放心。」

*

修革整棟樓的木片卷簡,是個大工程。因此長幸很早便被那地鐵施工一般的搬運聲吵醒了。

呆在燈裡的時光漫漫長。婢子門正在聊這些,她便成了聽眾。修書啊?修書好,以後她有時間也能去看看不是?這可都是考古的第一手資料!

如此想著半睡半醒到了半夜,自打帝后爭吵,桃夭慘死,長信宮不再燈火通明。

那些吳儂軟語的情話,已消散不見影了。

她循著白日聽聞的好奇心與指引,慢慢走過去藏書閣。沒想到,倒是有人提前在那裡守株待兔了。

那人適時轉過身來。

長幸冷漠臉,「你到底想作何?」

竇矜審視長幸,她的軌跡跟他猜想地一致,還是那般提著燈,如豔魅穿梭在宮牆之下,人群當裡,似有又無,像團煙霧,穿透眾人而過,留片刻嘆息。

鬼神可常視世間萬物,萬物卻無法觸碰她一星半點兒,這般特立獨行,何嘗不是一種睥睨眾生。

「我知道你會來。」

長幸昂起下巴,倨傲地越過他,走進心心念唸的藏書閣。

「憑什麼知道?」

竇矜跟了上來,「憑我之前能遇到你。」

書樓飄來灰味兒,地上歪歪扭扭堆著一箱一箱的竹筒,正等著明日繼續分門別類地排放。

在長幸的眼裡,它們那麼古樸,又那麼閃閃發光,是活了,呼吸了幾千年的生命。

文物,是她和故去父母唯一的連線。

置身現場,她放慢了呼吸。

死後,她很少想前世的遭遇。如果這裡是個夢,那麼一度主動拋棄掉生命的自己,真的要謝謝它。

竇矜望眼她沉默的背影,嫻熟從其中找到了一卷文錄,丟過來。

長幸下意識想找雙藍膠手套,沒那個條件,只好隔著袖子捏住。從小耳濡目染,認識一些古文,眼前的大概就是最早的隸書。

竇矜不理解這女人在幹什麼。「你墨墨跡跡甚?還不快翻?找洛女賦。」

她藉著光才看清了上頭模糊的文字,看完她大概明白眼前這咕咕的意思了。

對上竇矜瞭然的視線,她微張嘴巴,「談何如此?」

「前夜你離去即降大雨,是日風條雨順,黃門外的樹秋長新芽,而大漢已經旱了兩個夏秋,那顆樹也早死了。」

「所以,你覺得我與水有關?」

長幸覺得他非常扯,但她也沒準確的辦法解釋自己的存在。

竇矜踱步,「洛女為伏羲後,其得一徒名幸,相傳轉世為女將,助王掃六合,」他瞥向她,「你說你為前朝亡靈,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嗎?」

長幸皮笑肉不笑道,「你猜錯了。」指著那落款處,「連載人都不詳,沒準就是瞎編亂造。」

「是,孤也不信。」他忽然笑道。

她在內心翻了個白眼,「那你還拿給我看?」說罷,自己將那竹簡團起,擱在一角放好,尋寶性質全無,「若無其他貴幹,我先走了,不用送。」

卻被他堵住去路大門。

「喂?」

「但,孤希望你是。」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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