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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血撒殿內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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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雀幾乎昏死過去。

徵帝聞言徹底坐不住了,高聲怒斥,「夠了!給寡人退下!」

說完氣喘吁吁,沉重得身子往後仰。

場面如針尖麥芒,竇矜撩燒著每一個正常人的大腦神經,「請相雀公大義滅親斬殺孽臣,處決王琦。」

「太子發病了!」皇帝拍案,「來人,將太子綁下去送進雀臺!」

可他卻在此時喚來蔡春,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問他,皇后病前還見了誰。

皇帝面色如風捲殘雲,愣住,而後又大怒,抬手直指竇矜的鼻子,「太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長幸已經思考不過來了!

皇后即將死去,他也瘋了!

被控制住的竇矜笑笑,「不過是關心一下兒臣自己的母后,父皇想知道嗎?這裡的諸子大公們,可要聽聽啊?!」

徵帝猛然大喝一聲,如野原的猴啼。無奈道,「放開他!」卻在旁人鬆了桎梏的那刻再次用一巴掌將竇矜重重扇倒在地,「你這個孽子!」

他嘴角開始流血,趴在她和孟嘗的方向,長幸的腳無意識要往前,意識到了又連忙退後,竇矜看見了,咬牙撐著坐起來。

他一身狼狽不堪卻還要笑,「請父皇準允,令王相斬殺王琦。」

徵帝咬碎了牙,回到主位。

王相雀意識到沒有人可以保護他了,獨面竇矜,像看見了鬼步步後退,退無可退時,竇矜將那把冷森森的劍扔給他。

一屆儒士,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動,一時眼淚鼻涕皆出。

王琦起身,握住他遲遲不肯持劍的手,輕道,「來吧,別怕。」

王相雀搖頭,他一屆文人,即便奸吏,斷斷做不出弒父亂倫之舉。王琦面無驚波,自將劍扶準,再用力撲入刺尖,將五臟六腑刺破,了結了殘生。

王相雀嚎哭。

死了人,一瞬大殿血流與河,宮女尖叫,侍衛暈倒,諸子混亂遁走。

孟嘗不敢置信,兩眼十足錯愕,愣愣地轉向竇矜。

竇矜紅了眼。

他當著孟嘗和長幸的面,毫不避諱的,輕輕用口型對啼哭不止的王相雀說了句話。

「你不該勾惹我母親。」

王相雀的利用和始亂終棄,成了壓垮皇后脆弱生唸的最後一根稻草。皇后了無生念,帶著極大的痛苦等死。

為了給母親復仇,他做了這個龐大精密的政治樊籠,他不在乎叛不叛變,甚至不在乎那場萌芽的謀反。

什麼西濟,什麼王琦,竇矜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一開始就是王相雀受人間極刑。

人間極刑不是貶官,不是變庶,也不是行刑,而是要時時刻刻,讓一個在倫理綱常中長大,耳讀目染的文官去忍受綱常崩裂,親手弒父殺親的煎熬。

那才叫,真正的割心挖肉生不如死。

竇矜所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王琦死後,徵帝震怒,太子被困,孟嘗父子被貶,廢太子一說於朝堂成文呈貢,王美人的孩子成了取代竇矜的希望。

局勢逆轉,東宮成了眾矢之的。

皇后在病榻聽蔡春說了這些,孩子有難,她反倒按時服藥續命,始終吊著不肯輕易離去,病體竟然神奇般得見好起來,同樣在鬼門關走了幾趟的蔡春一把鼻涕一把淚,今日不知明日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幸沿著兵巡的痕跡,找到了那比監獄幽深的雀臺。她循著每一個開門的機會,見縫插針地輾轉,才找到了被關押在內的竇矜本人。

她的燈落在竇矜眼裡,一點忽遠忽近的,似來奪命的鬼火。

待看清來者是她,竇矜釋懷得笑了,「你來劫獄的?」

「我沒有那種本事。」

她自己是透明的,又不代表可以把別人變透明。

竇矜向牆上靠,「那是來看我笑話?」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聽得出語調放鬆。

長幸搖搖頭,「也不是。」

他坐起來,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深衣,用一種很平直的眼光對準她,「長幸,你去替我看看母親,我聽說,她身子迴轉開始恢復了。」

這一刻,他好像才是那個十六歲的少年。

也好像,他們第一次有點平等了,可以這樣平等、平凡地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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