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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父子捅心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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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玥變了臉色。

岑夫子又道,「怪就怪在,陛下已經服用一年有餘,若是一早就有問題,不該拖至如今發作。想早些時候的藥丹,還未加入這兩計,換藥換出了問題。」

王索在一旁瞪大了眼,有些哆嗦。竇玥笑了笑,細軟如蠶絲,她問王索,「侍監怕什麼?」靠近他一步,「又沒說,是你換的。」

她的腳不知故不故意,角尖踩到王索的衣角上,上頭繡著的饕餮和雲雷紋猙獰地目視他。

王索兩個眼珠不斷轉動,他感覺竇玥和竇矜的目光已經射穿自己,正不知如何回應的緊要關頭,垂簾裡頭傳出了聲音。

「是寡人要換的。」

竇玥拉著竇矜行禮,眾人跪了一地。

徵帝藉著劉昭儀的胳膊坐起身,簾後顯現一個魁梧的男人身影,表情看不真切。

竇玥沒有抬頭,語氣驚喜,「父皇醒了?」

徵帝嗓音沙啞,「平身吧。」

岑夫子叫來筆墨,很快配了解藥,徵帝屏退了他們。

竇矜起了身,也拉起竇玥,兄妹二人隔著簾子問候,沒有跨過那道屏障。

「寡人知道,你們對王家有意見。王索,是寡人的人,你們倒不必為難他。」是商量的語句,卻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玥兒不敢。」竇玥解釋,「方才聽聞換藥,王侍監好似不知情,未曾辯解,玥兒才——」

「罷了。都先退下,今日你也還未休息。」竇玥忙應,接過劉昭儀,正要喊杵在那的竇矜一塊走,卻聽徵帝道,「太子留下。」

竇矜似乎早已預料,笑一笑。對竇玥道,「公主先走吧,」他走至簾正中,與徵帝隔簾而望,「父皇,還有話教導兒臣呢。」

殿門一關,也將那金陽隔在門外,室內靜謐而昏暗。

皇帝自己掀起簾子,捅破這層阻礙,往梯下走了來,邊走邊審視他的兒子。

「你是我的兒子。」他衣襟大敞,露出裡頭粗狂的肌肉和胸毛,「但你有把我當成你的父親嗎。」

不是疑問的語氣,他越走越近,終於,父子二人四目相對,竇矜未及弱冠之資,徵帝成熟魁梧,壓迫的感覺緊繞這殿內狹小的氣中。

他把玩竇矜的頭,扯緊頭皮,將他頭扯得歪去,眼中展現捕獵的野性。

竇矜沒有反抗,「父皇,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徵帝大笑,笑止後,變得苦澀難當,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個打造失敗的兒子,「你怎麼就成了這樣?我一直希望,我的兒子能是一個孝子。可是你看看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可剛剛我快要死了,你都不會緊張一下,不會為我哭一哭。」

竇矜已經懶得回答了。

這個男人永遠會選擇忘記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將罪過轉嫁到他人身上來為自己正名。好像自己走到這一步,他一點問題也沒有。

「你後悔過嗎?」竇矜問。

徵帝不解。

就聽他繼續說,「與邱氏女在掖庭白日淫/亂。」

徵帝鬆弛的雙眼皮略睜,眼裡放進了一點光,肌肉開始抽動。

那件事,發生在皇后的次女阿媛夭折之後,害阿媛夭折之人,是當時送點心的邱女,皇帝得知面上大怒,將她棒打放進掖庭獄。

邱女絕色,其聲如鶯,此前以舞姿取寵徵帝,顛鸞倒鳳至天明,抬位至美人。事發後,帝憐香惜玉,遲遲不肯處死。

他想自己幫母親報仇,要取這嬪妃的項上人頭祭奠小妹,卻撞見了皇帝與邱女在罪後歡愉茍合,二人呻吟啼笑不止。

男女歡愛之音,如針和錘,紮在失去妹妹的竇矜心頭。

「就因為阿媛生時星象異常,有女帝命格。」竇矜的聲色已經浸在陰霾之中,「阿媛是你的親女,死時不足兩歲,尚且咿呀學語,最早學會的便是叫阿父。你卻和仇人慶賀她的死亡。」

這是竇矜擰不開的心結。

那年他十二歲,第一次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對上位者的政治權利產生了恨意。如果徵帝只是一個普通男子,還會做出殺女拋妻這樣的舉動嗎?

那顆天真渴望親近孝順父親的心,徹底爛了。

自出生起一直崇拜,敬仰的天下霸主,幼小時立志要追隨的偉岸英雄,真正的面貌就是一個這樣禽獸的政治動物,他明白了自己這一輩子都得不到尋常的父愛,是父親建造人倫孝常的高塔,也是父親親手推翻。

妹妹和媽媽早被自己的父親拋棄了。

而他,遲早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竇矜大病一場,於病中割裂掉父與子的血緣,完成對父的光環的祛魅。

醒來後,竇矜便瘋了。

提著劍,到處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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