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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神女落敵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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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常將手握成拳。

歐陽在彈劾中怒斥孟家目無王法,孟常記得,孟古要出征,歐陽尚勸竇矜同意,如今悖言孟古教唆手下叛亂,故意將家仇立於國難之上,以孟軍作亂之例認其為毒流,日後不服管教是必然,要竇矜將他革職查辦。

朝廷恐怕早已想好了,無論這場戰怎麼打都能坐收漁翁之利。

「阿父若未死朝廷,另他鞠躬盡瘁,阿父如今死了,碎屍亦無功反被人倒打一耙」

孟常紅了眼眶,將竹冊捏得嘎達作響,估計已經碎了。

「西乙,你是否覺得,為我不值。」

竇矜看向他氣憤到接近扭曲的面孔,不再稱朕,僵持之中,側臉道,「進來吧,站著不累嗎。」

腳步聲踏在孟常耳邊,他連忙垂下頭遮住失態的表情。

掉淚的視線裡,見到一雙棕黃繡花鞋,上邊一片稻穗紋疊繡穗花銀絲的裙角。

長幸在外聽了良久。

孟古驅趕匈奴之功,累計二十餘年。

宋史上岳飛經歷靖康之恥,終生抗金收復故鄉,因宋帝趙構求和,換來宋帝趙構十二道班書,入獄含冤而死。

岳飛受冤之痛,百姓被再次拋棄的痛苦,全都無以名狀。

而孟古為信念慷慨赴死,錚錚鐵骨,他的精神和肉體都沒有敗給匈奴,卻敗在政治鬥爭和統治階級的一朝自利自挽之下,被以黑描白。

如若歐陽等主張的罪名成立,孟常要被貶為庶人,孟家軍被新軍收編,集權於中央,孟古連帶孟家軍都成了歷史上的奸惡。

那之前那些堆骨化土計程車兵,將化為一縷說不清的冤魂白白犧牲了。

可長幸不能批判歐陽宣為絕對的惡人。

孟古不是岳飛,孟常不是岳飛,孟家軍卻擁有和新軍不相上下的威信力。

封建王朝的統治不會允許任何一種勢力超過自身,幾千年來都是如此,竇矜左右不了所有朝綱,長幸亦然無法改變關鍵。

歐陽宣也不是秦檜,為了政治的穩定,他有他作為文人要堅守的道。

甚至縱然遺一世罵名,也要奉千秋萬代。

一張網,因為制衡有了犧牲,陽下必有陰影,陰陽黑白,形成了一種社會中支撐起來的意志。

活在這裡,困在這裡,是古人的宿命

而竇矜眼下能做的,就是不讓孟常成為另一個岳飛。

「孟小將軍,時間會為你正名。」她跪坐下來,虔誠地兩手相疊靠額,對他行士人之禮,「孟軍削減之勢已不可挽回,權利無論使用的人心思正邪,朝廷最終都要收歸。」

她頭低下去,嗓音顫抖,將身旁竇矜低不下身段來說的話,折中後委婉表達:「還請孟小將軍避避風頭,待凱旋之後,陛下定會重新為你父你兵,平冤昭雪。」

「你來這裡,不會只是為了偷聽,還有什麼事?」

竇矜眼瞼低收,也將一腔情緒收入內中。

長幸心情也尚未平復,低聲言語,「是為了驅疫病的事,我與幾位軍醫商量許久,方子基本定了,就是有味藥材,西濟沒有,要去臨郡採買,想來徵求你的同意。」

「什麼藥材,非要出西濟才行?」他淡淡皺眉。

「秋苑海棠。」

這是類微毒的藥,對於逼毒有難得的功效,但西濟不種海棠,最近的地方便是臨江郡。

「嗯,我同意,要多少錢讓全則去幫你支。」

長幸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我要親自去,你沒有意見吧?」

這下,他停了筆。

「為何。」

長幸便跟他說這秋苑海棠的水有多深,摻雜其餘假貨,長相相似,但效果相差甚遠,「此地秋海棠甚少,誰知道是不是假貨。要親自去驗。」

「讓他們去。」

「這海棠他們沒用過,哪裡有我懂行。」

他忽然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長幸,你伴我將近六年,可覺值得?」

竇矜也是個人,因為孟常之事,他對自己的價值產生了不小的懷疑,他問孟常值不值得時,孟常因為畏懼和生氣,當下沒有回答。

他便又問長幸。

長幸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展顏笑起來,「你以命燃明我,我願餘生常伴你左右。」

他一腔情緒鎖在肺腑,而手下只有一些歐陽宣這類臣子的話要回復,私情卻無法發洩,此時算是找到了一點點出口。

將她半摟過來,與她交頭相吻,間歇咬了幾口她的笑唇。

六年餘他見過無數女子,長幸的蕙質蘭心與他的相合同流之處,一直另他身心傾倒。

親完,沒有一點脾氣地說,「一定要去?」

「嗯。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那去吧。」他會派人保護好她。

卻不想,這一回,他的人沒能將她安然地帶回來。

西濟城外坐擁嶺南一帶的冰泉靈山的靈山郡中,遭河邊騎馬而來的匈奴突襲,混亂中進來一夥匪徒,將長幸劫走。

隔日由張軍的使臣送來的錦盒中,只躺著長幸左耳所掛的鏤空香球金耳墜一枚

長幸落入了敵軍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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