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如何跺腳,程藥始終不肯鬆開,她對竇矜說,「你放手。」
竇矜不從,長幸掙脫開一隻,將竇矜臉色嚇白,卻見她自兜中摸出匕首,甩了刀鞘,用力朝拽住她的秦婁胡亂捅去,邊捅邊喘氣。
一刀中秦婁天靈蓋,他被劈開再也無力堅持,帶著憤恨鬆開了手。
一鬆,長幸的身板便挨著粗糲的石尖摔來摔去,又帶著竇矜往下墜了一些。
往上看,竇矜整個扒在崖邊兒,一手接力撐住自己,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已經漲紅了臉,青筋暴起。
「抓住了——!!」
長幸一咬牙,反手也與他手腕交握。
她整個身體都懸於崖壁,試著找來找去腳下亦沒有支撐點,唯一的拖力便是二人互相拉住的手,使得她不至於掉下去。
搖搖晃晃懸空在那兒,全靠他的臂力了……
因手腕交疊碰在了一起,他們的手腕上露出那根一樣的紅繩,碰在一起如兩根解不開的命環。
高崖岸漆黑冷峻,風吹的她已經一身冷汗,哆嗦著沒敢往下看。他幾次試了試往上,又幾次都失敗了。
每次嘗試都會因為體力不支被她往前帶去一道,帶出她的一聲小小的尖叫,也隨即只有一點驚悚的迴音泯滅在風中。
竇矜牙齒都開始打顫了,整個臉扭曲在一起。仍舊死不鬆手。
長幸盯著他的脊背上還有一隻插在肉裡的箭羽,眨了眨眼,哭了。
他就是用這隻受了傷的手去拉住她。
拉扯力度太大將他傷口撕裂,那血自肩胛處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經染紅了大半個脊背。
血水滑進袖子,浸染了兩人手腕上的紅繩。
再往下,滑到她的手肘,她的袖口也全染溼掉了。
還有的不停滴在她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
她神色蒼茫,精神和思緒也一起懸到了懸底。
眼角滑落出淚水,化到臉上將整張臉染的血紅一片,剎為觸目驚心。
「陛下——!」
孟常令李成根去斬殺左賢王,自行帶兵返回尋找失蹤的竇矜和長幸二人。
不料,就猝然碰上這剎為驚心動魄的一幕,竇矜懸在懸崖邊上,底下是風雨飄搖掛在那裡的詞長幸,兩腿一軟沒倒在地上,左右幾人紛紛過去拉住竇矜幫忙。
幾隻手一起將長幸連人拖拽了上來。
她顧不上渾身的痛,去看趴在地上仰躺的竇矜,輕輕拍拍他的臉,以一種低聲的呢喃去呼喚他。
竇矜睜著眼,另一隻手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其餘的一圈人緊張地半跪著圍過來。
孟常緊緊盯著那隻手,看它緩緩落到長幸手邊,握住她的一隻手,而後閉上了眼,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