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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照雪(五) 甦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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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內燒著去溼寒的艾香,還摻和了些別的藥材在內,有淡淡的佛手柑香從苦澀裡跑出來。

邵梵彎下腰,閉眼側耳,略去房中瑣碎的動靜,直到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吐息聲。

御醫黑著臉看著這幕,重重從鼻腔中哼了口氣,敢怒不敢言。

邵梵斂刀退了兩步,用眼神示意他們兩個上前,轉身時婉娘就倚在簾後,她也將方才那幕瞧在眼中,尷尬地笑了笑。

邵梵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淡定照原樣退了出去。

*

藥香一宿不斷,至幾聲坊間的雞鳴,天亮了。

熬過了這一夜,屋內的御醫將針收回,邵梵留下一個,安排在輪值房裡住下,另一個送回宮裡軟禁。

不肖他說,趙光這下也會知道趙令悅在他這裡所言非虛。果然當日,他要門守報信自己想見邵梵。

午間,宋兮道,「他肯定是想要你放人。咱們費老大勁,又是扎針又是灌藥,那昭月什麼時候能醒啊,宮裡的大夫說了嗎?」

邵梵摩挲腰間的那枚玉環,「她沒有大礙,遲早會醒。無影在牆邊有沒有監聽到什麼?」

趙晟圈養的那些領地私兵不如邵軍警惕,關押處四周都是他們的人,還有不少暗衛。

宋兮夾了一筷子麻辣羊肉,辣的口舌津液直流,「趙光本想撞牆自盡,是廢帝將他攔下,勸他服從。」

他癟了癟嘴,「廢皇帝說了,他們幾人死都不過早晚之事,眼下能救趙光愛女一命,張口又何妨?趙光覺得不是幾句話的事,他還笑呢,說跪不了多久的。趙光就同意了,說要見你。」

「」邵梵眉頭微微皺起,宋兮說罷又吞了一大塊羊肉。

邵梵看他把那盤羊肉吃得只剩最後幾片,再伸向羊肉時夾住了他的筷子,不讓他吃。

「你當初就該捉住趙琇,趙義沒有什麼頭腦,反而是趙琇,她有智謀,手裡現如今還多了一個孩子作為籌碼。」

宋兮噎了一下,「其實,那天要不是郎將你自個忽然跑去」他說了一半眉心一涼,恰好此時抬蓮也遠遠跑了過來,趕緊左顧而言他,「那小丫頭過來了,肯定是有事!」

「醒了醒了。」抬蓮氣喘吁吁的,「娘叫我吃好就過來告訴你們,姑娘醒了。」說完,還記得怯生生地給邵梵行了個禮,「大郎將好。」

「好。」邵梵立刻站起身,氣勢將矮小的抬蓮逼退一步,他看了眼殘羹,宋兮趁機掃盡最後一片羊肉,把碗裡的白米扒乾淨。

他愣了一下,轉頭對抬蓮道:「你去伙房,讓他們燉碗熱的雞湯,清淡些。」

抬蓮愣愣的沒動,於是他回憶了下王獻的語氣,「煩請姑娘?你也可以多要一鍋跟你娘分,辛苦了。」

抬蓮整個人如遭雷擊,猛然點了一串頭,飛也似地跑了。

宋兮跟他一起走,路上呵呵搖頭,「這傻孩子等他阿爹打進京才跟著娘過來投奔,見你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怎麼怕你怕成這樣?你也沒有多可怕啊,打人那也都是打不聽話的男人,沒有打過不聽話的女人的,還是你太嚴肅了?」

「你說的不對。」他回,「不聽話的女人,我一樣打。」

宋兮:「」

他們進了屋子,裡頭熱氣蒸騰,視線迷惘。

藥香甜絲絲,苦澀澀的氣味,燒的人鼻尖哆嗦,睡意混沌。

婉娘聽見通報和腳步聲出來,為他們掀開了半邊隔開桌椅與臥床的簾子。宋兮跟著邵梵就要進帳子,被邵梵攔住,「你待在這裡等就行。」

宋兮:「嗯?哦。」

邵梵進了外帳內,在房內中央停下。

婉娘見此便自己走到床邊,「郎將可是要妾身掀簾?」

他頷首,「有勞。」

婉娘手夠到簾縫,她拉著簾子往窗柱旁退。

正午陽光上斜,射進窗內打在深色的簾上,添了點活潑的溫黃,窗外的麻雀啼了一聲。

趙令悅的身影映入房中置於臺櫃上高高的男子銅鏡內,如鏡花水月,倒映出一個不真實的虛影。

床上的人半坐,棉被疊在胸前,她頭上止血的白紗已經取下,一頭烏黑的長髮剛被婉娘用髮梳梳順,垂在腰後肩膀,泛著黑亮的光澤,發後顯現一段鵝白的細頸。

錦衣玉食的郡主,重病一場,仍舊不失華美。

邵梵的目光鋒利,如鷹隼尖銳的鳥喙穿透她的身體。

四目相對之時,他終於能夠堂堂正正地站著,念出這個貫穿他記憶的封名,「昭月。」

而她呆了一呆,眸子透著明顯地困惑。

邵梵竟然看不到她該呈現的恨,該有的憤。她只是單純的,以一種很警惕很陌生的目光,打量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自己。

邵梵默了默,空曠曠的手捏成拳,一板一眼地冷冷叫她的名字:「趙令悅。」

她微微動了動,也冷冷地試探問:「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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