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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爐冬扇(一) 在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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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王獻,可到頭來呢,王獻傷她傷得最深。

趙琇的眼光已經溼潤,但閔皇后還在執意護短,「他是你的長輩,他在你父親手下已經當了一輩子的大將軍了,誰人不知?你現在要將他在這樣的半老年紀拉下來,就是打他的臉,打嬢嬢的臉,是不是太狠了」

「這便是狠嗎?嬢嬢,城池丟了一座又一座,我難道沒有給過舅舅機會?」

趙琇將淚水憋回,扯出幾縷乾涸的血絲。

知道與閔皇后說不通,她再次揮開閔皇后拉住她出屏風的手,失望道:「嬢嬢,你體諒你的家裡人辛苦,可我也是你的女兒,敵人如此難纏,邵梵那樣下作,我腹背受敵幼子尚小,為什麼你不能體諒一下我呢?這個不孝女我當定了!此時我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閔皇后垂下一滴淚,以袖掩去,抽噎著,「琇兒,你從前那麼聽話,你真的變了。」

趙琇不再為閔皇后的眼淚動容半分。

她整理被她拉扯皺了的衣襟,恢復了一絲不茍的常態,冷冷盯著閔皇后。

「皇后,按照皇嗣次第,如今太子不在,三州便由我這個嫡長公主統領,一併繼任御林軍的行軍權。官職罷免任命不是家事,是公政。皇后你,不得再幹政。」

說罷,她正著衣裝,挺著脊揹走了出去。

隨即罷免了五十歲的親舅閔叢,任命四十三歲擅戰可一直不被趙洲重用的劉峪,為正一品的御林軍總監知。

又讓宋耿協助他,速派一隊人馬追上高升,找到十車糧草和火藥,繼續運送至楊柳關支援,並將高升押回來審問。

「是!」

那二人領命而去。

閔皇后與閔叢也失落地走了。

趙琇肩膀痠軟,趁著無人,兀自揉了一把。

她喚來自己的侍女,眉心柔和了一些,「興兒今日哭得厲害麼?」

「回公主,小殿下好著呢。」那侍女幫她按摩肩膀,見趙琇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公主累了吧?小殿下傍晚燒就已經退了,我來時,小殿下睡得正香呢,小胳膊跟小腿啊,動來動去的,像是在跳舞一樣」

*

「王參知對月良久,不吟詩,不飲酒,是在想什麼?」

官船浩蕩地駛於常州河上,水流湍急,風聲呼嘯撕扯王獻素淡柔順的衣袍,他長身玉立於船頭一角,久久未曾動過。

隨他一同過河,傳遞趙晟詔令的黃門侍郎沈思安,觀望他良久後,這才忍不住過來發言。

王獻未將目光從明月中收回,白日是昭明,夜晚是昭月。

「昭昭明明,天下太平」。

有這樣相近的一夜,趙琇曾玩笑著說,她是江山輿圖上的牡丹花,也是壓住那些山河城池的天頂石,她這個公主在一天,大輝便滄美耀眼一天。

他當時還嘲她,趙娘子好大的口氣。趙琇一惱他就去哄,哄罷了,她又送了他一記吻,他們當時在船上,王獻沒有忍住,不久趙繡查出有妊

沈思安與他並立,王獻收回目光。

他滿腦子都是趙琇,平靜道:「想家人。月已圓,人也該團圓了。」

「是啊,」沈思安原配過世,年二十八與王獻同歲,正值壯年卻再也未曾續絃,與王獻一樣,上下朝沒有家人的轎子來接,也常獨來獨去。

沈思安感慨:「等此事一完,該將我老家父母接來建昌安頓,我已看了一處小院,就在慶春坊後街,這銀子掙兩年,總算夠交個租了。」

王獻衝他一笑,淡然道:「這樣也好,得抓住時機。如我這般,父母均已不在世,再欲為之,卻無緣孝敬雙親。」

當年去南湖塔的王家人一路上死的七七八八,捱到那兒的幾個婦人,過了個五六年也都各種病去世。王家幾乎沒有旁親了。

沈思安恐自己捅了他的心窩子,忙道,「好歹參知與邵郎君,還是一族兄弟,互相扶持嘛。」

王獻無謂,道,「按這速度,明日就可到柳州邵軍營地。」

趙晟氣不過,讓他跪完之後自行回去,莫來上朝,但不出兩日趙晟又恢復他官職,要他前去與樞密院的人一起監軍。

因為王獻給宇文平敬寫了一封信,宇文平敬出馬,趙晟本來就無實權,只能軟了骨頭。

「好快,浴佛節之後水流減速,但仍舊渡河迅疾,我一直尋思著,邵郎將是會算天象不成?」沈思言撓了撓臉,「不會是王參軍找的奇人吧。」

「我確實請了兩位從前有名的軍使出山,助他一臂之力,不過這天象,大概還是他身邊之人所算,有個軍醫名李無為,不僅會看病,對天地的氣理,也頗有研究。」

沈思按聽完,沉默了片刻,又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忽然道,「我有一言,憋了許久,不知能不能提。」

他繞了這半天,為的就是這個,王獻心知肚明:「你問便是。」

「那恕我,唐突了。」

沈思安盯著他被月光沐浴的側臉,在風中道,「如今三州統領,不意外是那前朝公主趙琇。邵郎將志在必得,不會輕易停擺戰事。屆時闖過柳州到了單州,她之軍,必定與邵郎將之軍各據一方,甚至是與你我面對面地相持。」

沈思安終歸是向著王獻,不希望他犯錯,「官家不止提醒我一次,若你為了那公主色令智昏,便越過你替你下令——捉拿她。」

「」

「你你會怎麼做,可有想好了?」

王獻搖頭,對沈思安說了實話:「沒有。」

趙琇愛他,他何曾停止過愛趙繡。

他隱瞞不了任何人,他對趙琇的在乎,對他們孩子的在乎:「我沒有想好,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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