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這間房是特意請示了崔先生,你要是有意見去和崔先生說吧。」封秀秀衣物整理完,提著藤箱要往桌子放,和林萊玉擦著肩膀走過去。
擔心林萊玉和封秀秀起爭執,寧蝶把人強拉著出門,再者即便是去勞煩崔先生,崔先生也必是站在封秀秀那邊。
林萊玉心中有氣,但她不是愛鬧騰的人,幾乎出房門的一刻已經冷靜。
她沒有必要和一個嬌縱的小姐過不去。
寧蝶看她面色緩和,便知她是平靜了,於是柔聲道:「我們還是先整理好房間吧。」
「多逞口舌確實是浪費時間。」林萊玉揉揉太陽穴,一陣頭疼。
兩人分頭行動,所幸村子裡幹稻草是足夠,寧蝶用一塊手帕和門口存有稻草的婦人交換,又見婦人家門口掛著幹艾草,她欣喜地再換了一些艾葉。
她用稻草把屋子裡的裂縫堵住,林萊玉也從別人家借了一張桌子。
「這艾草做什麼?」她放下桌子好奇地問。
寧蝶把幹艾葉用火柴點燃,「你不是說屋裡土腥味重嗎,這用艾葉燻一燻,把味道壓下去,而且還能殺菌驅蟲。」
林萊玉聽完頗覺不錯,讚道:「還是你心思巧些。」
考慮到洗澡的問題,林萊玉隨之扭身出去忙著燒熱水。
晚上兩人簡單梳洗一番把衣服換了,又從箱子裡找出一些乾果對付著肚子,當是吃過晚飯。
出去拍戲的劇組也已經回來了,不知劇組想的什麼辦法,讓這山上能通電,晚上大瓦的白熾燈往空地上一照,湊近拍戲跟白日無甚區別。
拍《梁祝》的導演是西南頗有名氣的古裝導演文國,年紀近五十歲,是拍古裝的專業戶,過去的兩部作品在西南仍是叫座的熱電影。
寧蝶和林萊玉先去和導演報道,遠遠地看見她們來了,文國隨即喊來崔志真問話,他背過手,像個十足的普通老頭子,穿長衫留平頭,他問:「兩個人,哪個是?」
崔志真知道其中意思,忙回:「這兩個都不是,我看著像封秀秀。」
說曹操,曹操到,換了一身水綠色的連衣裙封秀秀在寧蝶她們後面趕來。
「不可能,」文國皺眉,「她是我一朋友託給我照顧,要我賞角色的人,要和上頭有關係,何需走我朋友這條線。」
「可是我看了那三個女子的資料,就還封秀秀有認識上頭的可能性,畢竟家裡曾有清朝的官人。」崔志真回道。
這幾年西南電影圈不安穩,人人都想從中撈筆好處,人脈關係顯得尤為重要,文國清楚一心想拍電影是行不通,關係也得適當多走動,這一方面他不如自己的助理崔志真,索性都交給他處理。
「有機會你再試探試探。」他留個話,崔志真答應,「好,我存個心眼。」
等寧蝶她們走近,文國聽她們一一和自己問好,他仔細地打量,寧蝶形象溫婉、林萊玉有風流嬌豔的儀態,而封秀秀則是笑起來健康明媚,各個特色分明。
都是不錯的女子,單論外貌氣質,文國對三人皆是滿意,客氣地詢問在這還能適應不,又讓其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不要誤時間等等,便放她們先自行熟悉環境。
寧蝶拉著林萊玉往熱鬧的地方瞧,一眾人穿著青白的學院衣裝,因是休息時間,都在有說有笑地閒聊。
而其中個子雖嬌弱,但扮起男裝絲毫不顯女氣的袁鸞正站在裡頭。
「是袁鸞!」林萊玉驚喜地道,迫不及待地要和寧蝶過去。
袁鸞披上一件大衣,也看見了新來的演員,衝她們招手,「你們誰是飾演我的丫鬟銀心?」
隔近了寧蝶才發覺袁鸞的身材十分高挑,剛才只因站在男子中間被襯托得瘦弱些。
林萊玉上前一步,「袁姐,是我。」
旁邊的男演員跟著湊過來瞧趣,問是否還是學生,哪裡人,多大年紀了,你一言我一句的把氣氛炒得熱鬧。
「總算來了女子,這幾天就我們一群大男人陪著袁姐,袁姐都說忘記女子原本是什麼樣了。」一道爽朗的男聲插話道,他梳著古裝的挽髮髻,也披著劇組分發的青灰色披風,身材挺拔,容貌清秀,是飾演梁山伯的演員慕鳳。
據說小時候是在戲班子長大,專唱旦角,扮起女相俊俏,後來進入電影圈,卻始終不溫不火。
他一說完,大夥跟著笑,劇組現在是拍書院的戲份,確實男子眾多,袁鸞附和地笑幾聲也不否認慕鳳,她注意到寧蝶,姑娘靜靜地站著,自有一股清雅的風韻,她便道:「你難道是演師孃的女兒丁香的人?」
寧蝶正欲解釋,封秀秀人過來了,小鳥似地飛到袁鸞的面前,自我介紹道:「袁姐,袁姐,我是飾演丁香的人,袁姐,我可喜歡你的戲了,你能給我籤一張你的海報嗎?」
她喊得親熱,眼中全然是無旁人。
慕鳳好心地道:「袁姐剛收工,讓她休息一會再給你寫一個。」
「好吧,」封秀秀撇嘴,復拉住袁鸞,「等會我來找你,我去你住的地方和你聊可以嗎?」
袁鸞沉默,當她是小女孩心思,只好點頭應了。
正巧她的男助理把木椅子搬過來,袁鸞便和慕鳳一道過去坐著休息先,沒有再和新人熟絡的精力。
今夜暫無寧蝶和林萊玉的戲份,兩人回去路上,林萊玉面有嫌惡,「哪有初次見面就趕著去人家住處的禮,那巴結模樣瞧著人心裡膈應得慌。」
寧蝶聽之一笑,「她年紀比你我都小兩歲,就當是孩子性情吧。」
林萊玉撥出一口濁氣,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笠日早上,寧蝶按照劇組規定的時間和林萊玉一起趕到片場。
因為她們晚來一個禮拜,有些鏡頭需要把她們補進去,寧蝶還好,林萊玉作為「祝英臺」的丫鬟戲份偏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