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蝶被脅迫地帶到一家依水建立的酒樓。
霍柏定的位置是二樓貴賓包廂,靠窗能看到外面西南的清水溪,烏篷船靜靜地停在水上,霍柏請寧蝶坐下,而他手下的槍口依舊是頂在寧蝶的腰上。
「據說我那囂張的弟弟對寧小姐卻是一往情深,眼下日本人大肆要攻進西南,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為你跑到西北去,嘖嘖,」霍柏杵著金屬製的彎鉤柺杖,站起來為對面的寧蝶倒酒。
菜是提請預定,他們人一到,小二便已將茶飯一一呈上。
寧蝶腰槓坐得筆直,聞言柳葉眉兒皺起,「霍先生您有話請直說。」
霍柏輕笑,他眉目與霍丞有幾分相似之處,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兩人如出一轍的冰冷,笑意難達眼底,「我聽說寧小姐被我弟弟強迫過,甚至還被關在霍公館好幾個月,你應該是不喜他吧,不然就不會逃婚。」
他說到後半句面色得意,寧蝶知道對方不是來做媒婆,前世她和霍柏沒有接觸,而今世聽得最多的就是此人雖為霍家大少,但受盡霍丞的打壓,加上身帶殘疾,在西南空有一個霍少的名頭。
「寧小姐,霍丞如今在西南隻手遮天,你要擺脫他的控制,怕是不簡單。」霍柏杵著柺杖坐下,常年缺乏運動導致他臉色白得鐵青,文弱裡有散不開的陰鬱死氣。
寧蝶道:「我和霍丞在西北便已經一刀兩斷,他不會再來糾纏我。」
「哦~」霍柏獨飲下一杯白酒佳釀,「那跟著你的呈六怎麼解釋?」
寧蝶話一滯,霍柏繼續道:「昨夜你給肖家大少的時裝釋出會做壓軸模特,我那好弟弟可是全程站在角落圍觀,只是你沒有發覺罷了。」
寧蝶放平在膝蓋的雙手忍不住握緊,霍柏又道:「你跟著霍丞有過一段日子,他什麼脾氣你多少有點了解,這世上只有他不要的,還沒有他得不到的,寧小姐現在還是西師大學堂的學生對吧?」
他說完笑著為寧蝶夾菜,即便寧蝶連擺在面前的筷子都沒有碰一下。
「西師大學堂是個好學校,你人年輕漂亮,前途必定無量,可惜流言蜚語有時候比子彈更致命。」
「霍先生,」寧蝶迫使自己冷靜,「您直接說您的目的。」
霍柏把筷子放下,耐心殆盡,他直接對寧蝶的淡然流露出不屑,想他堂堂霍少跟一個戲子好言客氣,對方還擺出這種清高模樣。
「我給寧小姐一千大洋,請寧小姐和我合作。」
「合作什麼?」
「我替你安排一個住處,你在那住上三天,我保證三天後,你徹底自由,他霍丞再也無法威脅你。」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寧蝶看出霍柏對她的輕蔑。
霍柏轉動手中的柺杖,「因為至少在對待霍丞的態度上,我們是一致的,解決這個威脅,於你我都有好處。」
寧蝶把頭偏向窗外,目視無物般,「不好意思霍先生,我沒有和您合作的興趣。」
霍柏咬牙,「那可由不得寧小姐你說了算。」
他原本是打算讓寧蝶乖乖配合,如果不,大不了就把人帶到計劃好的地方去。
一直站在寧蝶身後的男人拽寧蝶起來,動作粗魯無禮,寧蝶剛坐過的椅子被撞翻,她眉頭皺得更深,都是姓霍,可她不得不說霍柏的耐心實在比不上霍丞半分,今日換作是霍丞,絕不會如此魯莽而急切。
「哼,帶走她!」霍柏冷笑地命令。
而幾乎是同時,烏篷船裡走出一位高大的青年,劍眉星目,一襲深綠色軍裝服帖地穿在身上,在太陽底下兀自散發著凜冽的氣質,好似鋒利的寒劍出鞘。
青年對著岸上窗邊的人神色冷漠地開口道:「大哥,好久不見。」
一言讓窗邊的人各個□□臉色。
船家讓烏篷船靠岸,青年披著軍裝外套登上陸地,酒店的老闆親自下來迎接,寧蝶聽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那種軍靴厚重鞋底扣在木板上獨有的悶響。
十幾秒鐘後包廂的門推開,青年悠然地闖入如弦緊繃的氣氛,無視霍柏的屬下舉起的黑槍,徑直走到桌邊用寧蝶面前的杯子飲了一杯酒。
「難喝,」青年齜牙,「大哥,在這吃飯不便宜啊,當了一陣子外交部長,實質性工作沒做,酒店的品味倒是見漲。」
「霍丞,你是一個人來的?」左右不見其他的人上來,霍柏陰森森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