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女生不死心地說。
「喬奈。」和炫耀自己的寶貝一樣,孟殷的語氣上揚,驕傲著介紹,「今天和我一起扎雙馬尾的那個。」
喬奈沒出息地落跑了,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彷彿孟殷要和她來真的,說好只是假裝情侶呢。
為擋桃花吧,她安慰自己說:若見過蝴蝶最醜陋時的樣子怎可能會喜歡上蝴蝶,再斑斕多彩骨子還不是個毛毛蟲。
沒有孟殷陪伴的夜晚,喬奈華麗麗地失眠!
總決賽上場前她趴在陸米涵肩頭瞌睡,總決賽的選手實力和昨天的比較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喬奈發揮得一般,稿子雖然順利背完,要說優秀還差一點,和獎盃註定無緣。
她無心於此,不丟一中的臉就好,感到開心的是她下場有記者要採訪她,還誇她長得好看有鏡頭感。
比賽結果頒佈,毫無疑問一中的學神孟殷奪得一等獎抱下金色獎盃,媒體採訪紛紛湧上去,還有市報單獨採訪。
孟殷嫌棄獎盃重,下臺便交給喬奈抱著。
喬奈:「……」
她怎麼淪為的苦力……
趙主任要一中的大家集合,喬奈剛抱著獎盃上車,趙主任笑眯眯地自豪說:「哎呀,這是孟殷的獎盃吧?」
喬奈說是,舉起來讓老師看得更方便點。
「真為一中爭光,今天大家表現都不錯!」前三等獎裡都有一中的同學,徐主任插話進來,一番表揚下來,鼓舞沒得獎的同學重在參與,最後揚手,「留孟殷一個人怎麼行,喬奈,等孟殷採訪完你和他一塊兒回去。」
喬奈:「……啊?」
「車費學校報銷。」徐主任大方地道。
然後喬奈抱著不屬於自己的金燦燦大獎盃,站在圖書館進場的大門口眼睜睜看著校車揚塵而去。
喬奈感覺這時配上一段《二泉映月》很是應景。
大太陽底下她等得喉嚨冒煙,更不知道孟殷的訪談什麼時候結束,她找到一片樹蔭底下乘涼。
蟬鳴聒噪,不記得是等多久,冷不丁她肩膀被人一撞。
她卻條件反射先說對不起。
「你怎麼在這?」撞她的人開口。
喬奈看清這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是誰,不由退後。
「你來參加比賽?」對方問著,眯起眼睛看向她懷裡的獎盃,「想不到啊,你居然還能得獎。」
對方的眼神充滿著毀滅欲,喬奈抱緊懷裡的獎盃,「這不是我的。」
「呵,一中是沒人了嗎派你來。」
喬奈不悅地道:「蕭玉,注意你的言辭。」
「怎麼,害我退學不夠,還想如何打擊我?」蕭玉手扶著肩上的綠色環保袋,喬奈看見裡面是幾本碼得整齊的資料書。
即便被退學,蕭玉依舊沒有放棄她的求學路。
喬奈上漲的氣勢弱了,「我說過小混混不是我找來。「
「還說不是,」蕭玉壓低帽簷冷笑,「你看看你對面。」
喬奈按照她說的去做,幾個染著黃毛的青年人嘴裡叼煙,發現喬奈看過來的視線後各自裝作不經意的分頭走。
「看見了嗎?」蕭玉勾著唇悽笑冷言,「你在哪他們暗地就出現在哪,難不成你和他們不熟?難道不是你請來暗中保護你的的打手?做個婊子何必樹牌坊。」
喬奈表情冷著沒有回答,天空還是夏季碧藍如洗的那個天,但好似旋轉個不停,她抱著沉重的獎盃聽到內心深處響起的笑語:
「看見了嗎?口口聲聲說做朋友的人是個騙子啊!」
「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你呢?」
「可憐蟲……你真是個可憐蟲……」
她再聽不見蕭玉後面咒罵著什麼,身上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在冒,冷顫不止,胃部的不適翻湧,喬奈攔下一輛出租,報上一串地名。
坐在計程車的後座她仔細追憶這陣子發生的所有事,孟殷的話語在她腦海裡不斷回放重播:
「我在幫你啊喬奈,誰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喜歡你。」
「我和他們不熟。」
「喬奈……喬奈……」
直到剛剛蕭玉冰冷刺骨的話出現;「難道不是你請來暗中保護你的的打手?」
她頓時從回憶裡抽身,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她不記得自己給了司機多少錢,不記得有沒有找零,她單手抱著金燦燦又在她眼裡失了顏色的獎盃跌跌撞撞往小區裡走進去,按電梯樓層,掏鑰匙開鎖,整個流程她動作得小心翼翼,宛如開啟埋藏□□的秘密箱。
然後她來拉開臥室的衣櫃,迅猛地把所有衣服全部放床上,於是整個櫃子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副被布蒙著的巨畫。
她手抖著,猶豫著,三番四次抬起的胳膊落回。
閉上眼冷靜,一咬牙,灰色的畫布蓋瞬間拉下——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跌坐在床的邊沿。
花——近乎果體的少女——彷彿失去的伊甸園——《綻放》。
這個情景比任何一部恐怖片都要來得震撼和驚悚,她知道自己身踩的不是地板,早已有人為她精心佈置網羅,帶著陰冷潮溼的無法見光的卑劣。
她呼吸加重,渾身抖如秋葉,還來不及消化眼前的真相現實再給她一擊——公寓的大門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響。
猶如生命的倒計時,喬奈回神一看房間衣服狼藉,她手腳並用把所有東西扔進櫃子裡,腳步聲由遠到近,喬奈慌亂得幾乎崩潰,卻不得不鎮定地輕聲地不發出任何聲響地關上櫃門,同時自己躲進櫃子裡。
忙完這一切不過短短的十幾秒。
她聽見腳步聲進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