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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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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縣令忙答:「下官已差人好生去請了。」

他話音剛落,果見元賜嫻來了,穿了身瞧上去過分厚實的男袍,頭髮束得一乾二淨。

今早她與陸時卿在唐河縣落腳後,原本是換回了女裝的,眼下襬明瞭對下午的事心有芥蒂,才故意如此。

陸時卿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元賜嫻卻看也沒看他,坐下後就低著頭自顧自動筷了。沒毛病,反正她最大。

她不是風月話本里,一點點委屈就絕食的小娘子,再生氣也得吃飯,不吃飯,吃虧的是自己。

所以哪怕她臉很臭,卻也吃得很香。

朱縣令繼續腆著臉笑,站在一旁給她介紹席間菜色,一盤一盤指點,眼見得那手勢都是繞著正中那碗長壽麵走的。

等他說得口乾舌燥,快接不上氣的時候,元賜嫻終於開口問他:「這怎麼像是長壽麵,朱縣令府上有人過生辰?」

機會來了!把陸欽差今日生辰的真相告訴瀾滄縣主,叫倆人親近一下的機會來了!

陸時卿聽見這一問,夾菜的筷子一頓。

朱縣令心中大喜,忙擺手道:「不是,不是的……!」

元賜嫻卻只是「哦」了一聲,然後便重新低頭吃飯了。她心緒不佳,不欲多言,原也不過隨口一問,既然不是就算了。

朱縣令張著個嘴愣在原地。這就完了?正常人下一句不該是繼續追問的嗎?

他剛欲出言將話茬繞回去,卻突然覺得有點冷——席間氣氛好像有點凝固。低頭一瞧,原是陸欽差的筷子和瀾滄縣主的筷子夾著了同一根秋葵。

兩雙筷子一雙夾了一頭,兩人都頓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那綠油油的秋葵看,像是誰也不肯相讓。

一晌過去,兩人齊齊松筷,去揀別的菜,下一瞬卻又夾著了同一塊童子鵝肉。

好傢伙。朱縣令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見陸欽差這次很快收回了筷子,像是想將鵝肉讓給縣主,可縣主卻也跟在他後邊擱下了筷子,面無表情地說:「我吃飽了。」然後起身就走。

朱縣令臉都苦綠了,正想說點什麼打破僵局,見陸欽差也撐案站起,一句話未留回房去了。

陸時卿回房後歇了一晌便去沐浴了,等拾掇完畢,翻讀了幾本公文,召來曹暗詢問刺客案的進展。

曹暗回稟道:「郎君,照長安現今的動靜瞧,兇手應該找好了替罪羊。此人知道聖人多疑,遇事必要彎繞思慮,一層佈置是不夠的,故而先嫁禍給了韶和公主。聖人一定與您及縣主一樣,不會輕易接受這個結果,而一旦他往裡深入查探,便能順藤摸瓜,找到另一個替罪羊,也就是兇手真正欲意栽贓的人。但小人想不通,這個即將倒大黴的人是誰?」

陸時卿略一思索:「二皇子。」

曹暗一驚:「二皇子如今已然日落西山,誰還不肯放過他?」

他搖搖頭:「表面看來是在嫁禍二皇子,最終目的卻是阿濯乃至元家。上回盂蘭盆法會,雖未有證據直接證明是二皇子陷害了阿濯,但依照當時的利益關係看,聖人心中多半已認定是如此。也就是說,在聖人看來,他的二郎近來是在針對六郎的,而如今,一個針對六郎的人卻向元家下了毒手……你以為,這將給聖人提供一條怎樣的思路?」

「聖人會覺得,元家興許與六皇子有牽扯。」曹暗霎時下了層冷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此人心思高妙,一石二鳥之計著實狡詐!郎君,咱們該如何應對?」

陸時卿笑了笑:「計策雖妙,卻可叫他未成先夭。你想想,聖人既要順藤摸瓜,該從誰查起?」

「劉少尹。想來劉少尹已被兇手收買,到時指不定在御前供出什麼來。」

他冷笑一聲:「那就叫他永遠也沒這個機會開口。」

曹暗頷首應是,正欲告退去辦,突然想起樁旁事,躊躇道:「郎君,縣主似乎心情不好,您是否該去與她解釋幾句?」

陸時卿默了默沒說話。

他繼續小心翼翼道:「小人知道您顧慮什麼,您無非是擔心,她別有用心地接近你,萬一曉得了您暗藏多年的幕僚身份,令您無法再站在絕佳的位置操控朝局,從而耽擱了大事。但照小人看,縣主哪怕並非絕對的真心實意,也必然不是想害您。您可曉得,她遇刺當日,緣何回頭中了埋伏?」

陸時卿這下抬起眼來,眼色疑問。

他便將刺客令元賜嫻誤會陸時卿遇險的經過講了,然後道:「縣主若一點不在乎您,彼時怎會心急忙慌走回頭路去救您?今日也是,那不上道的話是朱縣令講的,可她偏偏生了您的氣,可不正是因了她無所謂朱縣令如何看她,卻在意您嗎?左右都是誤會一場,您與她解釋幾句也不花多少力氣……」

未聽他將話說完,陸時卿便已接連變幻了神色,到得最後倏爾起身,一陣風似的走沒了影,不料方至月門,就見門檻對頭來了個人,正磨磨蹭蹭,猶猶豫豫往這兒走。

是元賜嫻。

兩人倏爾齊齊停步,驚訝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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