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清繼續沒心沒肺道:「不是我打擊你,我瞧她對你老師態度不一般,我都瞧得醋了。」
可不是!
陸時卿終於找到能夠訴說此事的盟友了,臉色不好看地道:「別提了。」
許如清也有點生氣:「你說你,借你老師名頭就借吧,怎麼還給他惹朵桃花?我不管你為何非得借這名頭,先前是我不曉得,如今既然知道了,就必須摘乾淨了他這朵桃花。」
陸時卿心道那敢情好啊,問道:「師母可有良策?」
許如清撩了撩額前碎髮,自通道:「有啊。」
「請師母賜教。」
一刻鐘後,托腮坐在岸邊,遠遠望著河心的元賜嫻,突然瞧見那隻小小的烏篷船劇烈地搖了起來,前一下後一下,左一下右一下,晃得像要散架一般。
她震驚地盯著河心一圈圈盪漾的漣漪波紋,半晌,瞅了眼一旁同樣非常訝異的拾翠。
拾翠伸手覆住她的眼睛,彷彿肯定了她心中所想:「小娘子,這徐先生太孟浪,您還是別看了……」
「孟浪」的「徐生生」正黑著臉,手足無措地坐在船艙裡,瞧著對頭蹬船蹬得費力的許如清,目不忍視道:「師母,您差不多行了……」
許如清氣喘吁吁道:「不行……!我跟你講,女人最瞭解女人,這次以後,保管她什麼心思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陸時卿咬牙切齒:「她若有一日曉得了我的身份,回想起這一幕,您叫她如何想我?您這不是幫我,而是在給我挖坑跳。」
她理直氣壯道:「我本來就不是幫你啊。我就是不許她覬覦你老師。你要是不叫我做完這場戲,我回頭就跟她告密,把你的事抖得一乾二淨!」
她說著,把腳蹬得更用力一些,邊道:「我沒叫你跟著一起搖,就已經很是‘為人師母’了。」
陸時卿無奈望天,嘆息一聲,感受著船的晃幅,為難道:「但您是不是蹬過頭了,哪有……」哪有這麼劇烈的。
許如清「噗」一聲笑出來:「子澍,你該不是沒開過葷的童子雞吧?」
「……」
陸時卿忍耐道:「您請注意為人師母的措辭。」
許如清邊搖邊笑:「你老師不在了,自然該由我指點指點你。你記好,這是你老師的晃幅,你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然元小娘子會嫌棄你的。」
「……」
陸時卿聽不下去,嘴角微抽,敷衍道:「學生謹遵師母教誨。」
許如清卻沒完了,繼續囑咐:「哦對了,你記著時辰啊,時辰上也得加把勁。」
他咬牙應下,切齒道:「您快點吧,今日天寒,她穿得少。」
許如清覷他一眼:「不許用你老師的名頭關心她。」
「知道了。」
許如清終於肯停,叫船頭被顛得一頭霧水的艄公將船駛回去,然後假作腳步虛浮狀,彎身下船,朝岸上走去,等到了元賜嫻跟前,笑道:「聽說縣主與阿善尚有要事相商,我就先回了。」
元賜嫻倒不奇怪她會曉得自己的身份,想是徐善與她說的,但心中對方才一幕到底存了幾分尷尬,便未多言,只朝她點點頭。
許如清向她略一頷首就走,走了幾步又似記起什麼,回過頭來,貼著她的耳朵悄聲道:「你與陸侍郎的事,我也在長安城裡聽了不少。我教你啊,咱們女人這嘴,不是拿來哄男人耳朵的,費盡心思編一百句情話,不如親他一口管用。你若不信,下回試試,保管事半功倍,手到擒來。」
許如清自覺也算替陸時卿做了件好事,說完就「深藏功與名」地走了,留下元賜嫻呆在原地。
陸時卿下船時恰見兩人咬耳朵這一幕,卻不知許如清說了什麼,心裡著實好奇得發癢,偏不能以徐善的身份詢問,只好憋著口氣踱到元賜嫻跟前,剛想開口,就見她臉蛋微微泛紅,像是被冷風吹的。
他本想問她,今日除卻帶許三娘來見他外,另有何事與他相商,這下卻是一頓。他非常想說:岸上太冷了,有什麼話上船再談吧。
但他答應了許如清,不以老師的身份關心她的。
元賜嫻見他欲言又止,問道:「先生想說什麼?直言就是了。」說完恰好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陸時卿這下再沒憋住,道:「外邊天寒,縣主還是隨我到船上說話吧。」
他說完,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發生這種事,他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