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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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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卿差點以為自己耳背了。

向來視妹如寶的元世琛竟會做這等令人髮指的事?如此行徑,明明是他這一類兄長才幹得出來的。

但元賜嫻的神情委屈得很認真,憋著嘴道:「阿嫂有喜了,阿兄不疼我了,就因我晚膳時搶了阿嫂一隻雞腿,便跟我急紅了眼……你說,這與將我掃地出門又有何異?我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氣不過就離家出走了。眼下我連個住處也無,只能來投奔你,你不會忍心見我流落風塵吧?」

「……」

流落,流落她個鬼風塵啊!

陸時卿往四面看了看:「你一個人?」

元賜嫻點點頭:「千真萬確的一個人。這回連小黑也不願意跟著我了。」說罷拿手背壓壓眼角,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

他聞言偏頭問曹暗:「驚動老夫人了嗎?」

「應當沒有。」

元賜嫻見他瞻前顧後的,趕緊插話道:「都說高處不勝寒,這牆頭實在太冷了,你考慮歸考慮,能不能先讓我下去暖和暖和?」

「……」陸時卿抬頭看了眼她蕭瑟的側影,嘆口氣,朝她伸了隻手示意道,「下來。」

元賜嫻小心翼翼把另一條腿也跨了過來,動作間突然記起許如清口中事半功倍的方法。親一口太便宜陸時卿了,投懷送抱一下卻倒是未嘗不可。畢竟她不想落地以後再被他攆出府門。

她主意已定,非常巧妙地一個失足,「哎喲」一聲,連人帶包袱栽了下來。

底下的倆人魂都險些給她嚇丟,齊齊上前一步伸手去接,但到底是陸時卿在前,元賜嫻便穩穩栽進了他懷裡。

他臂彎一沉接著了人,卻先眉頭一皺,當即抱著她轉身回頭,看了眼曹暗情急之下丟掉的火把,質問道:「你剛才想做什麼?」

急得火把都丟了,他想搶著做什麼?

曹暗僵手僵手地默默撿起火把,不敢抬頭看倆人,垂著腦袋道:「小人一時手滑,請郎君贖罪。」

陸時卿沉了聲冷冷道:「去東跨院安排個住處,動靜小點。」

元賜嫻心中一喜,面上卻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一個勁地拍著胸脯。

見曹暗忙不迭走了,陸時卿才低頭看她。

這丫頭跟他玩陽謀呢。知道他沒法不接,就這樣踢天弄井的。

瞧他落下的目光微微發寒,元賜嫻有點心虛,有心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只道呻吟不能停,趕緊伸臂纏抱住他的脖頸,咕噥道:「那個,我腿軟走不動了,你抱我去……」

陸時卿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味道,從一柄鋒銳的刀子直接化成了沸得滾燙的鐵水,他撇開眼冷靜了一下,抱著她往東跨院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時候抱她。手感是熟悉的,但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尤其她那雙瀲灩逼人的眼就這樣直勾勾盯著他下頜,好像隨意都準備湊上來咬他一口,著實叫他心頭野馬亂撞。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只是邁著沉穩的步伐,不動聲色地把頭偏到了一個能將他這皮囊之美展露淋漓的角度,然後淡淡道:「不先與你阿兄打個招呼?他再來一鞭子,我可就真不能匡扶天下了。」

元賜嫻心道她當然是早便與阿兄留好了字條的,卻不好跟陸時卿講,就假意生氣道:「我不想理他。」

陸時卿便也沒再堅持。畢竟這一齣是正中他下懷的。

他沒能以徐善的身份勸和,後來去請教了師母,問此事何解。許如清忙於收拾行裝,準備去洛陽,只留了六個字給他:登門致歉可破。

他想想也只有這個法子了,便算計好了,明日十五,恰逢望朝,到時能在宮裡見到元鈺,從他入手,順理成章走一趟元府不失為良策。

現在倒好,省了他一樁事。

他暗自出神,手上力道便鬆了一點,元賜嫻只覺自己小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邊了,連忙扯住他道:「你抱緊點啊,我都要摔下去了!」

陸時卿醒了神,皺眉冷冷道:「這麼麻煩就自己走。」話沒說完卻已收緊了雙臂,將她整個人往裡一卷。

這下太緊了,他的玉佩都硌著她腰窩了。

但元賜嫻不敢再出聲嫌他,就悄悄伸出手,想把那玉佩拽起來挪個地方,不料這一拽,彷彿啟動了什麼機關,竟是「唰」地一下扯散了他整根腰帶。

元賜嫻大驚失色。

陸時卿渾身一僵停了步,垂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和他鬆散了的衣袍。

「我……」她瞠目抬頭,這才發現自己誤將他腰帶上的玉鉤當成玉佩了,「不是故意的……」說完慌忙抬手,想給他扣回去。

不料這解衣容易穿衣難,她兩隻手抖巴抖巴,愣是沒能扣成功。

陸時卿只知自己現在騰不出手,莫大的震驚之下也忘記了,其實他完全可以放她下來的。而等到他腦子足夠利索,一切都已為時太晚。

只聽遠處,誰倒吸了一口氣涼氣,驚聲道:「我的兒啊……!」

元賜嫻動作一頓,渾身都崩住了。

陸時卿也是一僵,緩緩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對頭廊下的宣氏。

從宣氏的角度,只瞧得見一個不辨面容的瘦弱男子躺在兒子的臂彎裡,仰著腦袋費力地搗鼓他鬆散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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