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賜嫻坐在他對頭撐腮道:「我曉得的,所以才更得回府去,免得再生枝節。」
陸時卿扯了下嘴角:「天天盯著她,你不嫌累?算人者人恆算之,她能陷害你,你為何不能陷害她?」
元賜嫻眸光一閃,這個主意她有點喜歡。
陸時卿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來:「一會兒把這個交給你阿兄,叫他擱在姜氏能發現的地方,其餘的,你們兄妹倆不必管。」
元賜嫻一下便想通了這信的用意——陸時卿是想叫姜璧柔得到某個牽一髮則動全身的假訊息。若她留有底線,便不會將這個訊息偷報給姜家,反之就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的確,要徹底拔除姜璧柔乃至姜家而不留後患,這戰場不在內宅,而在朝堂。
想明白這些,元賜嫻感動道:「你早就準備好幫我對付姜家了啊?」
陸時卿今晨見過了鄭濯,曉得了元賜嫻叫他注意姜家的事,因此得到曹暗傳來的訊息時才如此緊張地趕回府,生怕姜璧柔不利於她。這封信便是他在回府路上提早準備的。
但他嘴上卻沒承認,道:「是針對姜家的不錯,但姜寺卿本就是我要對付的人,幫你不過順帶罷了。我剛巧沒考慮好這信該如何用,也算託你元家的福。」
元賜嫻撇撇嘴:「哦,聽說姜寺卿跟聖人關係不錯,那你是在跟他爭寵咯?」
「……」
元賜嫻笑眯眯道:「既然如此,我告訴你個秘密,就算是幫你了。」
陸時卿眉梢微挑,示意她講。
「你不妨查查,姜寺卿跟嶺南或許有不可告人的干係。」
「嶺南?」陸時卿反問一句。
她避開夢境內容,解釋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很喜歡聽牆角的,有次聽見阿嫂跟人說,姜家似乎跟嶺南有什麼交情。」
陸時卿眉頭深鎖一晌,忽是雲撥霧散一般,豁然開朗:「原是如此。」
「果真有隱情?」
他「嗯」了一聲:「元賜嫻,你聽牆角聽出名堂來了,我代表朝廷感謝你。」
「……」
當日,元鈺從西院出來後,聽元賜嫻講了信件的事,便和她一道當著姜璧柔的面,演了出驚天動地的「兄妹決裂」戲碼。
之後,兄嫂二人打道回府,她則留了下來,因為陸時卿說,那封信快則三五日,慢則十來天才能見效。
身為如此黑心黑肚腸的奸邪之輩,耍的陰謀詭計竟然不立竿見影。元賜嫻覺得他是故意的。
一眨眼過了數日,朝堂上還沒動靜,她倒把陸府給混了個熟,且與未來婆婆處得愈發融洽。獨獨是未來小姑子仍舊對她稍有芥蒂。
元賜嫻原本並不在意陸霜妤,畢竟她明年就及笄了,遲早都得潑出去,但陸時卿近來白日里多不在府,她閒來無事,便也跟她籠絡籠絡感情。
臨近冬至的一日,倆人聚在一起擇菜。
擇菜這個事,原本自然不會輪到她們這般嬌滴滴的小娘子來做,但洛陽人過冬至有些特殊的習俗,譬如其中一條便是待嫁的小娘子躬身洗手做羹湯,以示美德,也祈求來日嫁得一門好人家。
陸霜妤這年紀也算是待嫁了,宣氏就叫她及早幾日練練,給了她三大筐菜擇。
元賜嫻閒得發慌,陪她一道幹活,擇菜擇得乏味時,與她談起天來:「霜妤妹妹,有個問題,我好奇很久了,你阿兄究竟為什麼那麼怕狗啊?」
她這是在套話。畢竟陸時卿口風緊,從來不肯講。
陸霜妤當然也聽出來了,揚揚下巴道:「這是咱們家的秘密,告訴了你,阿兄會罵我的。」
「這你就跟我見外了,你瞧瞧,我都搬來你家住了這麼些日子了,估計離成為你嫂嫂也不遠了,你又何必跟我如此生疏?我遲早也要姓陸的嘛!」
「那就等你姓陸了再說。」陸霜妤哼出一聲,繼續低頭無趣地擇菜。
元賜嫻見她這百無聊賴的模樣,誘惑道:「照你這速度,擇完這些菜,天都黑了,你告訴我這個秘密,我幫你擇一筐。」
她搖搖頭,堅決道:「不行!」
元賜嫻伸出兩根手指:「兩筐。」
她的神情略略有些鬆動了,卻仍舊不屈道:「也不行!」
元賜嫻嘆口氣,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道:「三筐!」
陸霜妤沉默許久,最終也跟著咬了咬牙:「那好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