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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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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卿先去了紫宸殿。自滇南迴來後,他因落下一堆公務,幾日來異常忙碌,將幾份要緊的公文呈給聖人後,又被拉著詢問針對大理寺卿新人選的建議。

他不在長安的日子裡,朝廷定了姜寺卿的罪,以溝通嶺南,私採鐵礦之名罷黜了他,判他流放房陵,且規定姜家兩房三世之內不得再入官籍。姜家就此中落,滿門上下一夜之間作鳥獸散,有點良心的便隨姜岷一起去了房陵,其餘的則是各奔東西。雖說聖人並未禁止姜家人出入京城,但稍微曉得點內情的,早就不敢待在這是非之地了。

畢竟徽寧帝會如此動怒,與表面上所謂「私採鐵礦」之名並無關係,他氣的是姜岷花言巧語得他寵信,暗地裡卻助長平王之勢,連軍器這等東西都敢碰。此番徹底摘除姜家,也是對平王的一個警告。

陸時卿以能力卓絕之由舉薦了大理寺少卿,徽寧帝卻沉吟起來:「朕並未問你誰更有能力,而是誰更能叫朕安心。大理寺為三法司之首,於朝廷相當關鍵,朕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姜寺卿。」

「臣無法斷定究竟誰最能令您安心,只是越級上位終歸不妥,若您實在對杜少卿有疑慮,便只能考慮蔡寺丞了,如此也不算差了太多。」

徽寧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曉得老皇帝這是準備考慮蔡寺丞了,他心中微定。

蔡寺丞是鄭濯的暗樁,以陸時卿在徽寧帝心目中的地位,本可直接舉薦他。但姜岷的事顯然給老皇帝敲了個警鐘,連帶他這位「寵臣」也一樣略受波及,眼下最好便是少一些太直接的動作,多走迂迴之路。

徽寧帝說完了正事,在他臨走前問:「朕聽說,賜嫻今日也來了宮中?」

陸時卿答「是」。

徽寧帝微微笑起來:「你能想通便是最好,有你在,朕對元家也稍微安心一些。」這言下之意就是希望陸時卿多替他盯著點元家了。

早在當初,徽寧帝就有意撮合倆人,一則是為留人,二則是為盯梢,只是陸時卿一直表現得很不情願,他才不好逼迫太過。直到元易直將要回滇南,眼看若元賜嫻親事不定,便要隨之離京,他才下了決心,哪怕陸時卿仍舊不應,也必須賜下這樁婚事。

幸好陸時卿想通了,主動上門提親,才叫他不至於以強硬手段撮合他們,叫彼此面子上過不去。

陸時卿便做戲道:「替陛下分憂,是臣應盡之責。」

徽寧帝又關切問:「前幾日提親,元家人可曾為難你?」

他搖搖頭:「臣此番解了滇南之困,滇南王對臣很客氣。」

「多虧是你,才不至於叫滇南非他元家不可。朕身邊還有你這樣的可用之人,底氣便足了。」

陸時卿笑了笑:「陛下過譽。」

徽寧帝朝他揮手大方示意:「趕緊到門下省辦事,完了就陪賜嫻去流觴宴玩玩,這次剛好輪著六郎主持,你也多替朕瞧著點他。」

陸時卿在紫宸殿跟老皇帝戲來戲往的時候,元賜嫻正絞盡腦汁與鄭泓這小傢伙周旋。

這五歲的男娃娃實在太頑劣,太能跑,想來平日全靠韶和公主或者陸時卿壓著,才會乖乖唸書練字。元賜嫻礙於身份不好動粗,又想給未來皇帝留一個「良母」的印象,便是束手束腳,活活耗了一炷香都沒能搞定他。

她瞅著奔得滿臉通紅,一頭大汗的鄭泓,喘氣扶膝道:「殿下……您再不念書,您好看的師母就要陪您挨罰了知道嗎?」

元賜嫻心中哀嘆一聲,陸時卿做什麼斥退了宮人,這麼大一個含涼殿,她連個幫手也沒,怎麼叫這條小泥鰍聽話啊。真是太叫人「含涼」了。

鄭泓卻瞪著圓眼咯咯地笑,一邊負了手做出小大人的模樣來:「該罰!」

元賜嫻忍耐道:「殿下要怎樣才肯讀書?」

「你陪我玩,我就讀書。」

她咬咬牙:「殿下玩投瓊嗎?」

陸時卿回含涼殿的時候,就看見元賜嫻在跟鄭泓比賽擲骰子。

元賜嫻似乎擲出了個六點,拍手道:「我又贏了,殿下願賭服輸,背一條來聽聽。」

鄭泓氣得扯脖子瞪眼,不甘不願誦了一句給她聽。

陸時卿眯了眯眼,跨過殿門檻,上前道:「元賜嫻,你在教他玩賭?」

元賜嫻聞聲驀然抬頭,略微有點心虛。這法子的確不好,容易使人玩物喪志,要不是實在搞不定,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她解釋道:「我拿不下他嘛,想到六殿下精於投瓊,說不定十三殿下也會喜歡。」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陸時卿就從假怒變真怒了。

哦,是的,當初在芙蓉園,鄭濯為了跟元賜嫻共舟,拿投瓊作弊,他為了成人之美,還費心費力故意拋了個奇數。

再說冬至時候,元賜嫻玩得津津有味的五木,也是鄭濯的愛好之一。

呵呵。陸時卿扯了下嘴角,不跟她說話了,轉頭向鄭泓嚴肅道:「殿下,臣要來考問您了。」

每次他鳳眼一眯,鄭泓就有幾份懼意了,往元賜嫻身後縮了縮,扯著她的衣袖不肯放,一邊小聲道:「師母,我喊您一聲師母,您可得護著我。」

元賜嫻剛才逼他喊她「師母」,逼了一刻鐘也沒成,眼下一聽這詞,登時心花怒放,母性光輝一下閃耀四方,摟住了鄭泓,朝陸時卿道:「你考問就考問,這麼兇做什麼啊。」

陸時卿略一挑眉:「那你替他答?」

那還是算了吧。元賜嫻也不是特別喜歡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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