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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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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他一笑,然後低頭看鄭泓:「殿下放心,他不敢對您怎麼樣的。」

陸時卿在倆人對頭坐下,抽了卷書,隨手翻了一頁問:「《尚書呂刑》裡說,‘士制百姓於刑之中’,‘惟良折獄,罔非在中’,‘明啟刑書相佔,鹹庶中正’。臣問殿下,這裡所說的‘刑之中’、‘在中’、‘中正’,都是指什麼?」

鄭泓嘴一癟,看了眼元賜嫻,小聲道:「師母,您剛才沒跟我講這句啊。」

「……」這個罪,元賜嫻不背……可能嗎?

討好鄭泓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她毫不猶豫認下,跟陸時卿道:「是我忘記跟殿下講了,你換一問。」

陸時卿瞥瞥她:「就這一問,他答不出,你倆一起受罰。」

「那我替他答行不行啊!」她苦著臉道。

她還好意思答這麼簡單的問題?

陸時卿嘴角一抽:「元賜嫻,你幾歲了?」

她恨恨瞪他一眼,又瞧鄭泓:「殿下,您真的答不出嗎?他不敢對您怎麼樣,卻敢對我怎麼樣。您是沒關係,但您好看的師母很危險啊……」

鄭泓猶豫一晌,說:「那看在師母教我玩投瓊的份上,我還是要努力答一答的。這裡的‘中’……」他瞅了眼陸時卿,「可能是指‘心中’,講的是刑法就在我的心中,我心中是怎麼想的,刑法就是什麼樣的。」

元賜嫻一噎。

這個想法很危險啊。

她這邊噎住的時候,陸時卿也已皺起了眉頭:「殿下,是誰教您,刑法在您心中的?」

鄭泓支支吾吾道:「我不記得了……」

「殿下要記住,刑法不是隨心之物,它不在您心中,也不在任何人心中。」陸時卿解釋道。

他眨眨眼:「那這裡的‘中’是什麼意思?」

元賜嫻搶著表現道:「這裡的‘中’是指中庸,講的是執行刑罰須嚴格照刑法來,準確而不偏不倚,無過也無不及。」她說完,朝陸時卿笑笑,「我說的對不對啊,陸侍郎?」

陸時卿覷她一眼,不答,反問鄭泓:「您記住了嗎?」

鄭泓點點胸脯:「記住了,這個我放心裡了。」

元賜嫻覺得孺子可教,一高興也忘了欠了陸時卿一個罰,跟鄭泓道:「殿下,您方才答應我要給我寫字的呢,記心裡沒?」

鄭泓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嘆口氣道:「好吧好吧,願賭服輸,給你寫就是了。」

元賜嫻忍不住激動得搓了下手:「您別寫錯字了,還有,記得落款。」

陸時卿不明所以地看著倆人,就見鄭泓鋪了一張宣紙,提筆揮墨寫了幾個大字:元,師,母,是,全,大,周,最,美,的,人。然後落款:鄭泓。

「……」

元賜嫻把鄭泓的親筆題字疊巴疊巴塞進了袖子裡,決定回家以後裝裱一下,好好收藏。畢竟這東西等他登基以後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了,到時一定要掛在元府,哦不,是陸府的大門前,叫全天下的人都來瞻仰。

陸時卿看到她這彷彿貪到便宜的舉止,心情很是複雜,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該叫她遠離鄭泓,免得把這孩子帶進溝裡去,於是趕緊告辭,帶她出宮了。

元賜嫻的興奮之情卻始終溢於言表,一邊盤算著下回再弄點什麼具有紀念價值的物件來,到了馬車裡還在跟陸時卿講:「你什麼時候再去教十三殿下唸書?以後我都跟你一起來。」

他瞥瞥她:「你是想來一次被我罰一次?」

她一噎,怨道:「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套我的啊。」

當然是了。那一個篇章,陸時卿壓根就沒叫鄭泓看過。

但他面上卻淡淡道:「我看起來像那麼無聊的人嗎?」

她嫌棄地看他一眼,心道的確不像,他分明就是。她問道:「那你要罰什麼?」

陸時卿想了想,雲淡風輕地答:「跟上回的五木一起記在賬上,來日再算吧。」說完朝外頭趙述吩咐,「去安興坊六皇子府。」

馬車朝安興坊緩緩駛去了。元賜嫻便臨時抱佛腳,打聽打聽:「我離京多年,都不記得流觴宴的玩法了。今年怎麼是六皇子主持宴會?」

她記得長安有個傳統習俗,便是每年花朝節前夕,也就是二月十四,由京城青年才俊輪流主持流觴宴會,邀請各路好雅之人前往參加,一則賀百花盛開,春朝冶豔,二則也就是有才氣的年輕人一道聚一聚,比一比。

陸時卿解釋道:「這些年改了規矩,上一年在流觴宴上搏得頭彩之人便有資格主持明年的宴會。」

元賜嫻恍然大悟,又突然覺得不對勁:「不是吧,你去年沒參加流觴宴嗎?」

他下意識實話道:「參加了。」

「那怎麼是六皇子搏得頭彩,你這探花郎也太丟人了吧!」

陸時卿的臉一下陰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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