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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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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距離元家馬車所在的樹林大約是一炷香的腳程,而陸時卿起先就在這裡徘徊了一晌,因此早在他遇見拾翠之前,元賜嫻和揀枝就已回到了落腳地。

倆人看林中空空蕩蕩,不見馬車,在確信會合地點無誤,而拾翠也絕不可能無故擅離職守後,對了個眼色。

元賜嫻無聲看了眼林子口的方向,示意先撤。揀枝略一點頭,將腰間的短柄障刀取下,握在手中,警惕護她出林。

倆人一路快步走出,到了林外車來車往的官道,元賜嫻皺了皺眉頭,停下來回望一眼密林的方向。

她的兩名婢女行事素來靠譜,拾翠無故失蹤,她下意識覺得有埋伏,所以慌忙從危險地帶撤離,但現在看來,怎麼好像是她想錯了?

就像殺人得趁月黑風高,做壞事當然也該選擇密林,總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上追追打打吧?何況今日是花朝節,來往於城外官道的車馬絡繹不絕,光是這片刻功夫,她就已瞧見兩批人過去。這個地方,已經可以說非常安全。

揀枝也是如此想法,奇怪道:「小娘子,是不是咱們多慮了?若真有人想對您不利,方才在林中便可動手,眼下四面車馬往來,再不遠又有個驛站,哪還有機會?」

她眨了眨眼,也怕是自己杯弓蛇影了,吩咐道:「這樣,我先去前頭驛站落腳,你再回林子裡看看,別是拾翠當真一時有事走開了。」

揀枝應聲好,正要抬腳,卻聽一陣車軲轆聲自林中由遠及近。正是拾翠駕車過來了。

元賜嫻鬆口氣,待車駛到跟前,正要嗔她今日怎這般不牢靠,卻見她神情緊張,面露焦色,似有不對,不由笑容一凝。

拾翠一扯韁繩下來,問道:「小娘子,您方才瞧見徐先生了嗎?」

元賜嫻皺皺眉:「我與他在山口別過就沒再見,怎麼了?你這是去了哪裡?」

拾翠又確認道:「那您剛才可曾託人交給婢子一張字條?」

她更疑惑,一頭霧水地搖搖頭:「怎麼回事?」

拾翠急聲解釋:「婢子等在林中時得了一張字條,看上邊是您字跡不錯,說您走累了,叫婢子前往山口接您。但婢子駕車去到那裡卻只看見徐先生,與他說明情況後,他道沒有這回事,然後緊張地掉轉了馬頭,看樣子是來找您了。」

元賜嫻腦海中一剎電光石火般閃過個念頭,心砰砰砰地跳起來。拾翠駕的是車,自然追不上馬,那麼照徐善的速度,早該到了這附近,沒道理與她失之交臂。

她道:「難道是有人聲東擊西,以我遇險的假象誤導他,然後在前路給他設了圈套?」

她說完不及深想,便聽官道上遠遠傳來一陣格外突兀急躁的馬蹄聲。

主僕三人齊齊扭頭,見鄭濯策馬飛馳而來,像是進城途中復又回返的。看元賜嫻等人杵在原地,卻不見陸時卿,他猛一勒韁繩,問:「縣主與徐先生分別多久了?」

元賜嫻忙答:「約莫三刻鐘,殿下可是得了什麼訊息?」

他來不及解釋,拋下一句「縣主先回城吧」就揚長而去。

可元賜嫻這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確信徐善是因自己落入了圈套,又怎可能先行回城。

她在原地沉默一晌,隨即一把抽出揀枝手中障刀,割斷縛馬的繩索,然後提刀一跨上馬,朝鄭濯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小娘子!」

元賜嫻上一次這樣心急忙慌地奔馬還是去年中秋翌日,在商州以為陸時卿遇險的時候。

顛簸不平的林道上,她重複著揚鞭又落下的動作,耳邊嗡嗡作響。

其實這聲東擊西的計謀有個微妙的漏洞,就是太巧了。

支走拾翠這件事看似簡單,但在時辰的算計上卻須非常精準。早一步,則她們主僕很可能在山口碰上,晚一步,則又很可能令她們在林中相遇。然而既然對方千辛萬苦成了事,又怎會隨隨便便折在徐善這一環上,叫他剛好遇上拾翠,剛好得了救援的機會?

除非,這一環也是對方的精心設計。

在石亭裡,徐善自己也說過,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可他怎麼就輕易中了計?他那番所謂逆推的大道理呢?那樣聰明清醒,懂得審時度勢的一個人,究竟為何犯了蠢?

元賜嫻下意識逃避著這些問題的答案,心亂如麻之下大力揮鞭。但鄭濯本就快她一步,騎術又在她之上,她便只能一路咬著,難以追平。

她一路跟他從林入山,因馬奔得太疾,束髮的綢帶胡亂飛卷,幾次遮擋視線,她便乾脆將髮帶咬在了嘴裡,緊緊盯住前方,臨上山時,忽見道口衝出兩名騁馬的黑衣人,似要阻攔鄭濯。

鄭濯卻絲毫不減去勢,人在馬上顛簸,手已拔刀出鞘,眨眼間揚臂,一劍割兩人喉,隨即繼續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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