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實在不明白,她不過睡了個覺,怎麼這世界就天翻地覆了,怎麼傍晚還對她百依百順的人就突然找起她的茬來了。
眼看場面僵持不下,她仔細一想,她一學渣何必為了一份作業大動干戈,不讓抄那就不抄了唄,乾脆交個白卷離開教室,去了藝術館。
畫了一晚上畫洩憤,蘇好心裡那股火還是壓不下去,第二天清早到教室,一言不發地擺著臉,坐等徐冽給她道歉。
結果這人整節早自修毫無動靜。
不僅毫無動靜,而且依舊散發著低氣壓。
看這架勢,難道還指望她主動搭理他?
那必不可能。
蘇好單方面在心裡宣佈了跟他的冷戰。
上午大課間,學習委員拿到了新鮮出爐的月考成績單,貼在黑板上。一群人立馬興奮地湧了過去。
蘇好不太理解這場面,看這群人也不見得平常在班上成績名列前茅啊。
她一邊慢條斯理地塗著指甲油,一邊問百事通郭照:「月考而已,他們這是幹嗎?」
郭照從昨晚起一直夾著尾巴謹言慎行,附到蘇好耳邊才敢說話:「他們打了個賭,賭這次班級第一會不會江山易主,從我同桌變成你同桌。」
蘇好剛瞥了眼兩位當事人,教室裡就爆發出了一聲尖叫:「看見沒,冽哥六連殺完勝!快快快,給錢給錢!」
意思是徐冽六門都比吳語考得高,穩拿全班第一。
又有人從前門奔進來報訊息:「我去理科創新班轉了一圈,冽哥這成績排年級第二,跟第一就差一分,四捨五入那就是並列第一了啊!」
「牛逼!長臉!」
吳語手裡水筆一砸,一聲不吭地站起來,離開了教室。
郭照覺得自己在這四人小組的日子更難過了,小聲碎碎念:「最近是天乾物燥嗎,火氣都這麼大。」又轉頭問蘇好,「蘇姐,你不去看看成績?」
蘇好對著亮瑩瑩的指甲輕輕吹了一口氣,佛兮兮地說:「有什麼好看的,成績嘛,別跟別人比,超越自己就可以了。」
「那蘇姐你上次英語考試都沒塗卡,這回名次肯定有進步。」郭照張嘴就是一頓捧高踩低的馬屁,「唉,看看吳語,得失心也太重了,我覺得幹大事的人就該像蘇姐你和徐同學這樣寵辱不驚,壓根不去看成績……」
她話音剛落,忽然看見徐冽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了黑板前。
圍著成績單的人群自發散開為他讓道。
郭照張圓了嘴:「當我沒說。」
黑板前,徐冽面無表情地從成績單的最後一行往上看,很快在倒數第三行看到了蘇好的名字。
名次是有進步,從班級倒二上升了倒三,完美離開了年級倒十的行列,有希望衝擊進年級倒三十的隊伍。
郭照隱約感覺到,徐冽看完成績回來以後氣壓更低了。
這成績還不滿意?非要做年級第一?
學霸的世界真是沒有天理。
*
月考成績出來以後,蘇好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任課老師一個個輪流揪她去辦公室,逼她和其他幾個倒數的同學訂正基礎錯題。她從這個辦公室輾轉到那個辦公室,一次課間都沒歇,連傍晚想去練個1500米跑都沒機會,直到晚自修逃到藝術館才重獲新生。
畫室今天安排自習,沒老師看著,大家都比平常鬆散一些。苗妙和蘇好一起坐在畫室角落,見蘇好一臉暴躁,畫畫都不在狀態,問她怎麼了。
畢竟以前大家鬆散的時候,蘇好是從不鬆散的。
蘇好一邊動筆一邊說:「還不是那傻逼月考,搞得我魂飛魄散了一整天。」
「……」看來是真的魂飛魄散,不然也不能這麼濫用成語。
「每次月考結束你不都有這麼一天,還沒習慣?」苗妙覷覷她。
蘇好不爽地皺起眉頭。
苗妙一看就知道這是有事:「怎麼,誰惹我們蘇姐了?」
蘇好有了點不吐不快的意思,撂下畫筆:「你說有些人是不是有病?」
這個語氣,苗妙不問都知道「有些人」是指誰,也擱下了筆,抖抖眉毛八卦起來:「徐冽怎麼你了?」
蘇好把徐冽昨天態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彎的事從頭到尾吐槽了一遍。
「然後你們今天冷戰了一整天?」苗妙聽完後問。
「算是吧,我這生著氣,當然不搭理他。」
「那他也不跟你說話?」
蘇好想了想,其實她今天課餘時間一直在辦公室,就算不是冷戰,徐冽跟她也說不上閒話。但真要說話也不是沒機會,上課可以開小差啊。
徐冽以前上課基本都在底下做自己的習題,從來不跟老師的節奏,畢竟老師講課照顧大部分學生,他沒必要浪費時間聽無聊的錯題分析。
可他今天全程認真聽講,筆記寫得跟飛一樣。
見蘇好沉默,苗妙心裡大概有了數:「我知道了,這就是數學裡最常規的變數問題,你想想,昨天你們之間出現了什麼關鍵的變數。」
「溫安妮?」
「bingo!」苗妙打了個響指,「你剛才不是說,昨天傍晚在操場,你為了氣走那個小妹妹枕了徐冽的腿嗎?然後晚自修徐冽有段時間不在教室,回來以後也不說去了哪裡。」
「所以?」
「發揮一下你構圖時候的想象力,腦補腦補,這故事不就出來了?小妹妹被你氣走以後越想越傷心,晚自修找徐冽訴苦,說你在操場上故意作秀給她看。徐冽一聽:哈,這個惡毒的心機girl……」
「我惡毒?」蘇好懷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
「不惡毒嗎?你這種花招放到小說裡就是典型的惡毒女配啊。男主知道真相肯定替女主打抱不平。所以從小妹妹那裡回來以後,他就開始找你茬了。郭照的作業可是你在學校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源,他就這麼切斷了你的生路!」
蘇好不可思議地「嚯」了一聲:「可是憑什麼徐冽是男主,溫安妮是女主,我卻是女配?」
「我沒猜錯的話,那妹妹肯定是嬌滴滴的哭包,是不是?」
蘇好回憶了下溫安妮說紅就紅的眼睛,又記起操場上施嘉彥跟徐冽講悄悄話時,的確提到了什麼「大小姐」「說哭就哭」這種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