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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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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瓔回頭,目光疑問。

魏嘗眼疾手快,一指屋內一面碩大的檀木架幾道:「長公主這兒的書簡,我能看嗎?」

架幾並非書架子,上邊諸如簡牘、瓷瓶等物什,多是用作裝點。薛瓔一則還未入住,二則對這些細枝末節並不在意,所以也不清楚上頭具體是什麼,隨口道:「隨意就是,這種小事不必過問我。」說罷再次轉身。

魏遲忙扯住她衣袖:「薛姐姐等等!」

大陳皇室為馮姓,薛瓔全名「馮薛瓔」,魏遲早先得知她是長公主後,曾稱呼她「馮姐姐」。她卻因顧及皇家姓氏敏感,不給他這麼叫。所以他現在就改稱「薛姐姐」,好將她與永寧殿裡別的好看姐姐區分開。

薛瓔聞言停住,低頭道:「怎麼了?」

她這語氣,相較對魏嘗,倒要軟上幾分。但魏遲只是見阿爹奸計不得逞,情急之下叫住她,並不曉得自己究竟要說什麼,腦袋瓜一轉,憋出一句:「我餓了……有沒有好吃的?」

他分明是吃過午膳來的。薛瓔目露無奈,道:「吃什麼?蒸餅?」

魏遲登時臉蛋發青,兇猛搖頭。

「那我叫人拿些瓜果來。」

「哦,好,好。」

魏遲答完,眼睜睜看她再次離開,回頭跟魏嘗對了個「本阿郎盡力了」的眼色。

薛瓔則出了偏院。

倒也並非她毫不關切魏嘗,實是宗耀日日都向她回稟一次他的傷勢,林有刀更連他午膳舀了幾口湯水也記下給她,她對他的情形已然瞭如指掌罷了。

這些天,魏遲數次託穆姑姑與她說,想來府上瞧阿爹,她本因無暇,且覺太招有心人眼而接連拒絕,只是今晨一早,恰好得到傅洗塵信報,知他兄妹倆于歸途逮了一名嫌犯,最遲午後便到,所以才打算在宮外便宜之所親自見一見人,順帶滿足這孩子。

見她出來,候在院外的孫杏兒抱著一堆她此行捎帶來的簡牘,上前道:「殿下可是準備去書房?」

她搖搖頭:「悶,去庭院吧,就那個石亭。」

元月將盡,孟春時節的長安已沒那麼冷,露天小坐倒也無妨。

孫杏兒應聲跟上,待到石亭擱下東西,又聽她道:「我這兒不必人服侍,你且下去吧。」

知她看書喜靜,孫杏兒給她斟了盞茶便退了出去。等她離開,薛瓔將十數卷簡牘整理好了擺在長條案上,然後從中抽了一卷拆開,攤在眼下看了起來。

這些簡牘,每一卷都與衛國,尤其衛厲王此人相關。

前幾日得知三十年前的舊聞傳言後,她便猜測當初雷火夜的真相,很可能就是揭開真假澄盧劍、魏嘗身份,乃至寶冊之謎的關鍵,於是吩咐宮人準備了這些,只是一直不得閒看,眼下趁等人時候,才有空翻上幾翻。

薛瓔迅速瀏覽完一卷木簡,大致瞭解了衛厲王的生平。

此人姓衛名敞,因年少繼位,並無表字,死後得惡諡「厲」,意為「暴慢無親,殺戮無辜」,後世對他的評價,便如這諡號一般,多為貶低。

而此人一生的結局,也似應了這諡號的惡果:不得善終。——十歲繼位,遭臣下架空王權,十七歲娶妻,直至二十二歲戰死邊外,始終無後。

薛瓔看到「無後」一條略覺疑惑,伸手拆開另一卷簡牘細究,這才知,衛厲王的君夫人也是個頗具悲劇色彩的人物。

衛敞十七歲那年,與衛國相鄰、同為彼時六國之一,但實力最弱、疆域最小的薛國,與他提出聯姻,得到衛國親薛一派朝臣的支援。幾經商討,衛敞迎立薛王室十七歲的女公子薛嫚為君夫人。但這個薛嫚,卻在同年秋天產後血崩而死。而她誕下的一名小公子,也在不久後夭折。

那之後,衛敞再未另立她人,所以直到死,膝下都無一子女。

薛瓔並不關心衛敞不再娶妻的緣由。她在意的是兩個疑點。

第一,產後大出血通常發生於臨盆後一日內。但照書簡所記,薛嫚卻是在產後十數天才忽然血崩而亡,且事發時,衛敞並不在都城,而待他回都,又當即屠了彼時聲名顯赫的荀太尉一家。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第二,薛嫚在當年初春才與衛敞成婚,推算起來,生子的日子卻過早了些。是早產還是未婚先孕?若是後者,這對夫妻究竟是政治聯姻,還是奉子成婚?而它背後真正的推手,到底是親薛派的朝臣,還是衛敞本人?

薛瓔又翻了幾卷簡牘,卻沒有再得到答案。

涉及宮闈隱秘,這些問題即便在當世,恐怕也是諱莫如深,更不必說時隔幾十年再去追究。

她暫且擱下這兩個疑點,轉而正欲去翻別的內容,卻恰見府上僕役領著魏嘗朝這頭走來。

她停下手邊動作,問僕役何事。僕役答說,是魏公子有事想請教她。

薛瓔看了眼抱著捆書簡,杵在她跟前的大高個,示意他坐下,問:「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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