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哪一天得罪了這權利滔天的帝王,落得個悽悽慘慘的下場。
什麼五馬分屍,凌遲處死,腰斬之刑,她倒是腦補了不少。
可是如今,她卻豁然開朗了。
再沒有什麼比行屍走肉更加地痛苦了
也許,她永遠都活不成真正的傅兮,因為她要的,這個世界根本給不了她。
從此以後,她只想肆意的活著,大不了有一天出了事,就一頭撞死唄。
畢竟又些事,總是比命重要。
好比自尊。
景熙帝叫完太醫,就又開始在屋內尋找她的身影。
呵,還是走了?
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唸的人兒,在看見他以後,就對他說了一句噁心,就走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換來這麼句話?
他無心安慰麗貴妃,太醫到了以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凝芳殿。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都是傅兮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他既是憤怒又是憐惜,他即刻就想找她問個明白。
「娘娘,皇上來了!」
傅兮沒抬眼,「你就告訴他,我睡了!」
「娘娘,可是可是現在才午時啊!」
傅兮不耐道:「午覺不行嘛,你趕緊去給我把門關嚴了!」
桃花自是拗不過主子,帶著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去迎接了陛下。
「你家主子呢?」
「回陛下,娘娘剛剛頭疼,現在在睡午覺。」
景熙帝現在已是怒不可遏,他直接從桃花旁邊走過,一把推開了傅兮的寢殿。
傅兮是真的在床上躺著,她剛聽到門開了的聲音,就氣不打一出來,「桃花,我告沒告訴你,把門給我關嚴了?!」
景熙帝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塌前看著她:「你是真的長本事了?」
傅兮看到來的人是他,連忙做起了身子。
「說話!」
傅兮被他一吼,著實嚇了一跳,「你吼什麼!你要吼出去吼!」
景熙帝實在想不明白,怎麼前兩天還和他柔情蜜意的小人,今日就像換了芯兒一樣的和他對著幹。
「朕問你,今日的事,你知不知錯!若你知錯,朕不會狠罰你,但也要抄上十遍女戒女德和」
「停!」
「陛下,您該不會覺得,臣妾在和您玩笑吧?」
景熙帝看著她還是炸毛的模樣,也不知怎的,心就軟了軟,轉而坐在了她身邊。
語氣也慢了下來,「兮兮,朕知你定是因為麗貴妃有了身孕才和朕鬧,可是你應該明白,她那身子是一個月多月前就懷上的」
傅兮看著眼前這位自說自話的帝王,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就好像兩個世界的人,說著完全不同的語言。
「陛下,臣妾並不是在和您鬧。」
景熙帝定定看著她,「好,你說。」
傅兮低頭撫摸了一下床榻,繼續道:「就好比現在,臣妾和你同時坐在床榻上,臣妾除了噁心,其他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兮兮!你給朕把那個詞收回去!」
她真的是好本事,三言兩句就能把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瞬間折騰的暴跳如雷。
「陛下,臣妾說的皆是實話。而且臣妾並沒有生麗貴妃的氣,她能懷了皇嗣,是她的福氣,和我沒有關係。」
景熙帝將自己的情緒強行忍了下來,好似用盡畢生全部的耐心問道:「那你還和朕鬧什麼?」
傅兮抬眼望著他,收起了渾身的刺,用無比真誠的語氣說了接下來這番話。
「蕭景之,我實在不願做你這皇宮裡的籠中鳥了,你知道麼,太累了。」
「我知道你不會理解,因為身為九五之尊的你,也無法理解。」
「我承認,自打從我進宮以來,我確實對你動了心,如今想想,也是著實可笑。」
「你也許永遠都無法理解一個人動了心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今日我可以告訴你,是貪婪。」
「我不願與你那七十二嬪妃展開無盡的鬥爭,也不願和任何人爭著搶著要替你生那所謂的皇子皇女。我只願給我愛的人生孩子,而那個人也只能愛我一個。」
「顯然,你做不到。」
「我不傻,我知道這後宮的女人個個有著舉足輕重的身份,可是我是個極其自私的人,我不想,也不願去考慮你的立場。」
「你沒辦法想象,你的那些嬪妃在我面前訴說著和你的床塌之事時,我是何種的心情。」
「我傅兮,想要的,是一世一雙人。」
「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