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雪柳看著自己伺候多年的麗貴妃,心裡是又驚又怕,這次,她真的覺得,嫉妒會吞噬一個人的心智。
自從那惜貴嬪入了宮,她家主子,就再沒正常過。
話說皇宮裡的日子,要是沒什麼掀起波瀾的大事,就如那和尚敲木魚一樣,週而復始,毫無樂趣可言。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景熙帝按著太醫說的方子調理身體,麗貴妃在宮裡安心養胎,惜貴嬪在殿裡養花養魚
總之,這後宮啊,隨著景熙的這場病,像是按了暫停鍵。
一切都安靜的,不可思議。
直到七日後,英國公府的馬車進了京,才打破了這個局面。
說到英國公府,那也是有一段讓人捉摸不透的故事的。
英國公府可以算是景熙的外祖家,按理說景熙帝登基,就憑這一層血緣關係,也應該是京城屈一指的勳貴。
可是難以想象的是,英國公此次進京,乃是景熙帝登基以來,頭回進京。
韓妃,也就是景熙帝的生母,本就是英國公府上的嫡出大小姐,一直被家族視為掌上明珠,就算入了這深宮大院,這位國公爺也是處處為這位大女兒考慮,從未又過什麼嫌隙。
直到韓妃出事的時候
才讓人察覺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韓妃離世的時候,蕭景之還是個經不起摔打的三皇子。
母妃雖然早早病逝,可若是說有國公爺的照拂,一個半大的孩子,是絕不可能在宮裡被害成那個樣子的。
可惜,事與願違。
韓妃剛一病逝,英國公就請辭離京,連正三品中都督的官位都不要了
英國公一走,三皇子顯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有很多次都把差點兒沒把命搭上。
三皇子那時還屬年幼,並不懂為什麼外祖父定要在那時離京,只是傻傻的聽成遠帝說:「也許是因為定州有個萬國寺,適合為你母妃祈福吧。」
祈福。
說句難聽的,活著的孩子都不管了,還能為已經離世的人祈什麼福。
韓妃的生母走得早,當時的英國公夫人已經是英國公娶得續絃柳氏了,而這柳氏和韓妃的關係也只不過是沒有什麼齟齬罷了,並沒有到了要捨棄一些,非要去離京祈福這個程度。
所以,當時有不少流言傳出,說這韓妃的死,八成和這後母也是有關係的。
不過若是真的就這樣,今日英國公也就沒臉進宮了。
這層關係的轉折就生在,景熙帝十二歲那一年。
那一年宮裡的七皇子因接觸外賓得了天花,與他交好的三皇子蕭景之沒多久也就查出了天花。
天花,那是要死人的病。
別說是其他的皇子公主們都避而不及,就是連成遠帝這位生父,都想過要不要將人移到宮外去。
七皇子的病症最為嚴重,不出一個月,就離開人世了。
剩下一個半瘋了的寧昭儀,沒多久,也就跟著去了。
七皇子一走,這個幾乎算是毫無背景可言的三皇子就更是岌岌可危了。
牆倒眾人推,記得當時有不少人向皇上啟奏,說為了宮中安全,不如將三皇子移動到宮外去養病,待到痊癒,再接回來。
送出宮,聽起來,就和送出命沒差多少了。
而英國公夫人,也就是景熙帝的名義上的外祖母,就是在這個關鍵時候請旨進了京,一舉保住了他的性命。
因著此舉,京中的一些流言,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畢竟,誰會為了撲風捉影的流言,去幹刀架在脖子上的事。
就當所有人以為英國公要回京的時候,三皇子病好了。
可三皇子這病剛一好,英國公夫人隔日就又離開了。
這風裡來雨裡去的,更是讓誰都摸不清楚頭腦。
所以說,這景熙帝和英國公府的關係,才甚是微妙。
說親近,又談不上,畢竟那麼多年都沒任何的來往。
可說疏遠,也談不上,畢竟人家還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景熙帝登基三年,英國公府,幾乎從不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若不是這次進京的排面實在是又些大,好多人都忘了,這當今的聖人,竟然,還有這麼一戶嫡親的親戚。
這位嫡親的親戚,剛一進京,就立馬得到了景熙帝的召見。
此時,城外的這受召見的英國公行人,還在馬不停蹄地趕著路。
英國公掀起馬車的簾子,看著京城內繁華的街景,緩緩道:「夫人,我們不該回來的」
柳氏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再怎麼樣,我救過他一命,這是事實更何況,你難道要讓文哥兒一輩子待在那定州嗎?」
文哥兒大名是韓應文,是因柳氏多年未產下一子,才讓府的一位姨娘生下的唯一一位繼承人。而這位當今聖上的表舅,才年僅十六歲,比小他一個輩分的景熙帝,還要更年輕。
由此可想而知,這英國公夫人,真真是磨到了最後一刻,自己實在生不出男兒,才給英國公府留了後。
國公爺嗤笑:「我已逾花甲,怎會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那位好侄女?」
柳氏被戳中的心事,張口反駁道:「難道我,就不是為了這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