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想起了自己面對景熙帝時的模樣。
可謂是畢恭畢敬,就差給他當奴婢了。
她何曾敢和陛下用這種語氣說過話?自從那一次邀寵被拒以後,她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如今她終於再次鼓起勇氣,她卻要封她為後了?
他肯親自陪惜妃回太師府,這暗示,已經不言而喻了。
文昭儀身子一僵,這快要抵住門的腳尖,怎麼都移動不了了。裡面的那二人就好似一對兒尋常人家的夫妻,她當真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杏花看她頓住了腳步,在旁提醒道,「娘娘直接進去便可,陛下和惜妃娘娘正剛用完膳。」
又是她在心口插了一刀。
傳聞陛下經常陪惜妃一起用膳,可聽是一回事兒,見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文昭儀掀起珠鏈進來後,恭恭敬敬地朝景熙帝和傅兮行了禮。
先是獻上了賀禮,又隨後道:「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想和陛下和惜妃娘娘商量。」
景熙帝沒答話,還是傅兮微微一笑道:「文昭儀但說無妨。」
「臣妾近日來常去端妃娘娘那兒小坐,端妃娘娘身子骨弱,這入了冬,尤其最近還因為年末的事和麗貴妃的生辰思慮過度,端妃娘娘的身子就更不大好了。臣妾想著,不如來問問陛下和惜妃娘娘意見,這麗貴妃的生辰如何辦才好。」
這些事,景熙帝是絕對不會開口的,開口了指不定就要惹禍上身。
所以他就靜靜地看著她。
傅兮挺滿意景熙帝的態度,得體道:「麗貴妃的身子雖然也出了前三個月但也不宜大操大辦,以免人多了傷了胎氣,依照臣妾看,就在凝芳殿裡辦吧。」
景熙帝靠在太師椅的軟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兮兮此刻這「賢惠的模樣」,雖刻意板了下臉,但還是沒能忍住輕笑出聲。
景熙帝本就長得好看,可惜對著人總是唇抿如刀,連絲笑意都不願施捨。如今沈安怡看到他這幅連雙眸都泛著笑意地模樣,她感覺臉都被燙了一下。
這人,當真就不能是她的?
傅兮的餘光感覺到了他戲謔的目光,在沈安怡遊神的片刻之間,伸出小手,狠狠地擰了他一下。
他看著瘦,可因著從小習武,身子甚是健碩。傅兮知道自己用尋常的法子定掐不起來他那硬肉,於是特意就兩指尖一合,掐那一點點。
掐不動肉,她掐皮還不行?反正他皮那般厚。
嘶——
還真有點疼。
景熙帝下意識一把握著了那不安分的小手。
文昭儀從進門開始,就沒見那人再正眼看過自己一眼。她看著這旁若無人的二人,自覺無趣,甚至連咳嗽的戲碼都演不下去了。
若是她再待下去,指不定傅兮那小賤-人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她不想自取其辱,所以即刻就起身告退了。
文昭儀一走,就剩下屋內的二人。
景熙帝看她低頭不抬,於是開她玩笑道:「愛妃當真賢惠。」
傅兮沒應聲,頃刻,她轉頭無比認真地對他道:「陛下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善妒?」
景熙帝看著她輕皺眉頭的樣子,也收起了那玩笑般的姿態。
「聖人是朕,惡人也是朕。從今以後,除了你,再無旁人。」景熙帝捏了捏她的鼻尖,「這都是朕自己選的。」
傅兮酸了酸鼻子,也沒回話,就是緩緩抬手輕輕地給他揉了揉剛剛她擰過的地方
麗貴妃的運氣向來都是真的好,她細細算了算,那落胎的日子,大概就是她生辰那天前後無疑了。
如此,當真老天都在幫她。
麗貴妃雖營造了自己只想安心養胎其他皆不想參與的姿態,卻還是派人偷偷去打聽了自己的生辰準備如何辦。
當她知道她這生辰就在自己殿裡時,不禁勾起了嘴角。
坑都不用她挖,就有人自己往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