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柔公主蕭嫿,出嫁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八。
時光倥傯而過,南疆皇室很快就派人來接這位靖柔公主了。
蕭嫿穿著大紅的嫁衣,梳著尊貴的飛仙髻,畫著精緻的妝容坐在了白玉底座的雙轅馬車裡。
她心下感嘆,饒是她貴為公主,怕是也沒見識過今日的陣仗。
若是說良田千畝,十里紅妝可以形容一般女子的嫁妝尊貴,那她這身後這一輛輛數不完的隨行該稱為什麼?
百里紅妝?
還是千里紅妝?
成遠帝害怕這皇位坐不穩當,為表誠心,不但割了一個城贈與南疆,更是在她的嫁妝上下了狠功夫。
釋迦摩尼的金佛像一座,經書百十來卷,朝冠,飾,衣物,布匹,居室陳設,屏風,古董,字畫,藥材,應有盡有。
甚至,成遠帝還送上了百餘位的東央美人。
這樣豐厚的嫁妝,應該是歷代公主出嫁最高的待遇了吧
可蕭嫿卻笑不起來,她清楚的知道,這些個物件,再是尊貴,也和她沒甚關係,因為這些,皆是東央戰敗的代價。
賠款割地嫁公主。
就連她自己,也不過是這代價之一罷了。
「公主,這沿路顛簸,您還是睡會兒吧。」說話的是蕭嫿的貼身婢女,知一。
「知一,你說,那南疆新帝會不會比金統領還嚇人?」
金統領,是成遠帝的心腹,時常伴君側。人長得五大三粗,燕頷虎鬚。
聽說蕭嫿小時候曾在御花園裡見到過一次金統領,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嚎啕大哭,一夜未眠。
知一搖了搖頭,「公主,您別嚇自己了,那南疆肯定不全是金統領那樣的,肯定有俊秀的,肯定有!」
蕭嫿心裡嘆了口氣,怕只怕金統領到了南疆都有可能算是俊秀的了。
來接她的,是南疆的谷將軍,那長得
蕭嫿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那鬍子簡直都能編小辮了
蕭嫿略絕望地閉上了眼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蕭嫿從小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甚得周邊人喜愛。她就不信了,只要她到了南疆一心與那人好好過,他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這麼想著想著,蕭嫿的心才算是安穩了。
馬車行了一天一夜,現已快到了暮江一帶。就在蕭嫿以為他們還要繼續前行的時候,谷將軍喊道:「原地休息,等過了夜裡再走!」
蕭嫿太累了,一看馬車終於不在顛簸,就靠在一角開始小憩。知一看著自家公主的模樣甚是心疼,心裡只求著南疆的新帝能對自家公主好些
江畔的夜裡不但涼,還有各種飛禽的叫聲,整晚蕭嫿驚醒了無數次。這才剛一睡著,就被旁邊的知一再次搖醒。
「公主,起來補妝了。」
蕭嫿管知一要了銅鏡,左看右看,不知道有哪裡需要補的。她夜裡怕弄亂了頭,硬是坐直了才睡的。
怎麼還要補妝?
知一感覺到了公主的不滿,於是耐心勸道:「公主,哪裡的男人都愛色,您看你這鼻尖都有油光了,若是您這樣子被南疆的陛下看到了,再生出不滿怎麼辦」
一提那南疆皇帝,蕭嫿渾身一激靈,連忙道:「那知一,你快些補,不然重新畫也行。」
知一手巧,沒一會兒,就給簫嫿重新梳了妝。
一樣一看,彷彿與昨日清晨相比,已無甚區別了。
太陽從天邊剛一升起,蕭嫿的馬車就開始繼續行進了。
雖說南疆的人兒長得都有些差強人意,但這景兒,卻是極美的。暮江很長,可謂是南疆人的母親河,太陽在江邊開始緩緩升起,一縷聖光逐漸覆蓋了江面,使其微波粼粼,再透著這清晨的大霧,蕭嫿彷彿覺得自己已在仙境之中。
蕭嫿將車簾挑起,提高了些音量問到:「谷將軍,我們還要行多久?」
「回公主,日落前就能到。」
蕭嫿面色未改,心裡卻難受了起來。這樣快的度到南疆都需要兩日,怕是以後她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蕭嫿將頭伸向窗外,她就是想再看一眼,她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
可惜,蕭嫿此時早已出了京城,她沒有千里眼,她只能看到背後已經逐漸變小的樹。
除了樹,就是山,除了山,還有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