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從高處睥睨著她,心裡五味陳雜。
他既想將她攬入懷中說句別怕,但又不想他的「大計」前功盡棄。
由於實在不知該與她如何開口,便只好將她攔腰抱起,平放到了床榻上。
傅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揚起小臉去看他。
眼神里,皆是慌亂與羞怯。
可縱使她這小表情如此勾人,那一旁故作姿態的人卻依舊全當看不見。
過了好半天,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就寢吧」,便率先閉上了眼睛。
熄了燈以後,屋內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傅兮那不足黃豆大的膽子,早就嚇得將整個人埋在了被子裡。
輾轉難眠。
她稍微靠裡一點就會貼上冰涼的牆壁,稍微靠外一點便會捱上他隨意攤開的手臂。兩難之下,她只好選擇了——
睜眼到天亮。
不得不說,傅兮這景王妃當的是真真不易,倒不是景王本人有多為難她,只是這景王府的規矩,多的實在叫她吃不消。
景王先是給她請了兩個嬤嬤輪番指導她管家,後又是立下了不少的家規,比如「食不言,寢不語」之類的等等
這讓她的每一天,都過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這不,嬤嬤前腳兒剛走,後腳兒傅兮的小臉就垮下來了。她突然覺著她這不是嫁給了王爺,而是嫁了一個比她爹還適合當太師的人!
她煩躁地用手杵著臉,心裡默默地算著他要歸來的日子。
水患剛一結束,南方便鬧起了饑荒。因著景王上次水患處理的十分得當,所以這次平定饑荒的人選,便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這一去,便又過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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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回府的那日,已是夜裡,上輩子他一個月才完成的事,到了這輩子,他硬是縮短了一半的時間。
如此廢寢忘食地處理各種雜事,說白了也就是為了儘早能回來看她一眼
景王回殿內,點了一盞油燈,藉著這抹光亮,他看到了傅兮嫩白的臉頰。一瞬間,心已是化成了一片。
瘦了,這是他的第一個反應。
他選那兩個嬤嬤會個什麼手段,他自是再清楚不過。可如今真叫他看到了她變尖了的下巴,他又情不自禁地陷入了無盡的後悔和心疼中
他動作輕柔的躺在了她身側,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她。他見她呼吸均勻,沒什麼反應,便又小心翼翼地將手探進了她的被褥裡,憐愛地摩挲了許久,才入了眠。
翌日卯時三刻,景王早早就起身換好了朝服。
因被封太子而得詔,今日他與她得一同進宮去請安。
傅兮聽到動靜,便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慢地睜開了眼。一看清是他,她迅地彈起了身子,連忙攏了攏頭,恭恭敬敬道,「殿下早安。」
她如此知禮,他本該開心的。
可他也不知為何,那種他本期待的欣喜,並沒有如期而至,反倒是被一股莫名地火給取代了。
當然,這火,並不是衝她。
由於時間緊急,他也來不及與她多做解釋,只與她說了進宮的原由,便叫她趕緊梳妝,然後馬不停蹄地就趕到了皇宮。
進了宮,二人先是齊齊向成遠帝請了安,隨後,這準太子就被叫了到了養心殿問話。而傅兮則是單獨被留在了閔後的宮裡。
成遠帝要封景王為太子的事兒,自然是瞞不住的,閔後在得到了訊息後,氣地鳳冠都歪了。她想來想去,只好將這不出去的怒火,想辦法轉移到景王的內宅裡了。
景王變成太子,傅兮便是太子妃了。
按照東央祖制,此時正應當由太子妃開口,率先提出為太子納側妃的要求,來以表賢良淑德。可傅兮明擺著沒這根筋,閔後便只能「好心」地點撥一番了。
閔後詭計多端,又巧言善辯,她拉著傅兮的手說了不少看似真心的體己話,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這「體己話」,分明就是往這小太子妃身上戳刀子呢。
但閔後還真不這麼想。
她即便是戳了又能怎樣,堂堂東央國的太子,難不成就因為她長得美些,就不納側妃了?三宮六院,還不是早晚的事。
閔後深知後院的清淨對一個男人來說又多重要,所以她才會婉拒了與虞正的合作。
那虞樂瑤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的,若是她能進了太子的後院,便一定能燃起一把不小的火。
而此時,就是將虞樂瑤弄進東宮,讓她成為太子側妃最佳時機。
傅兮從宮中出來,直到回府,都無法將閔後與她說得那番話從腦海中揮去。閔後給了她一份長長的名單,而是名單上面皆是太子側妃的人選
傅兮心想著,若是這一長串的名單,通通變成了他的女人那她豈不是就成了他未來百花園裡的一朵,分外可憐的正宮小白花?
傅兮咬了咬唇,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打轉。
這般煢煢孑立的樣子,看起來當真是可憐兮兮
也不知是冬日的風太過凜冽讓她受了涼,還是這糟心太多讓她憂了心。
總之,傅兮病了。
還不到半日的功夫,她就倒在了床上,高燒不退
蕭景之被成遠帝留在宮中下棋,並未與她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