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王一怔,立即起了身子,拍了拍唐嫵的肩膀道:「你先吃著,我去一趟。」
唐嫵點了點頭,就見郢王專門推開了門。
於幀一見到郢王,立馬躬身行禮道:「殿下贖罪,屬下遲歸了。」
「事情辦妥了嗎?」郢王急道,唐嫵這月子都快出了,有些事自然不能再拖了。
「殿下放心,自然是辦妥了,蘇大人一家也已經來京了。」說著,於幀就將戶帖的備份呈了上去。
說實話,此事確實是挺難辦的。
看著地圖覺得整個燕國這般大,共二十九個州,便覺著定能尋著一戶合適的人家,可等到他沿著江河湖一路向南尋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
郢王給了三個條件,第一,家世要清白,第二,要十六歲未還出閣的女兒家,第三,也是最難的,還要尋那種纏綿病榻的
於幀每到了一個地方,便會去尋當地的戶帖,名冊。
他最開始去的是蘇州,蘇州人口密集,於幀一開啟名帖便發現還未談婚論嫁的姑娘著實不少,他本還覺得用不了太久就能尋著合適的,但沒成想,按著郢王提出的三個要求,再去劃分,蘇州大部分的人家就被排除了。
數來數去,就剩下了區區三戶人家。
於幀挨家挨戶造訪,其中一家已經將去世的女兒登記在冊了,還有一家是個地主,於幀一進去就發現這一家子都是個貪財荒唐的主,他思忖片刻之後,還是搖了搖頭,去了最後一家。
最後一家的主君是個縣令,他去的時候那庶女確實快不行了,大夫也搖頭說剩下的日子不長了,如此一來,於幀就在蘇州耗下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耗了兩個月,最終發現他家的庶女竟然是被下了慢性毒,毒一解,人就恢復了。
蘇州落了空,揚州也落了空,去更遠的地方,路程也來不得,最後於幀回到堻州都要要放棄時,偶然間遇到了京中分派在堻州的檢校尚書戶部郎中蘇泊寧,才讓此事生了轉機。
那日,於幀本是想管這位蘇泊寧要一本堻州當地的戶帖,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般巧,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他一到蘇府,就聽到了他家大娘子驚天動地的哭聲。
一屋子的小丫鬟也跟著抹眼淚,一邊啜泣一邊說他們家大姑娘沒了。
一聽這話,於幀腦子飛速運轉,大姑娘在家沒了,那就是並未婚配,院子裡未見靈柩,也就是還未登記在冊,他拉著一個蘇府的小丫鬟連忙問道:「你家大姑娘今年多大了?」
小丫鬟抽打了兩聲,紅著眼睛道:「大姑娘才正值碧玉年華。」
碧玉年華十六歲。
那一刻,於幀就知道,成了。
郢王來回翻著記錄,又看了蘇泊寧的官職,發現此人不但是個頗有能力的清官,家裡人丁也甚少,十分滿意道:「此事,你辦的甚好。」
「一會兒,你再將這份名帖原方不動送去程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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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邊的事成了,那便是放出側妃病逝的訊息,擇日讓唐嫵以蘇家大姑娘——蘇婧的身份重入程家,可唐嫵初為人母,正是看著長寧眼睛都放光的時候。讓她此時回程家呆上個半年,可這就個難題了。
果然不出郢王所料,他剛同唐嫵說完,就見唐嫵的頭搖地跟撥浪鼓一般。
郢王將她抱在懷裡,給她分析著厲害關係,只見唐嫵眼含淚光的對他道:「殿下若是如此,我便不是長寧的生母了。」
這話一齣,唐嫵哭的就更慘了。
郢王疼惜地用拇指輕拭著她的眼底道「嫵兒,這是你自己生的女兒,你回來的時候,她還不會說話呢,到時候你已是她的嫡母,你將她養在身邊,等她稍懂事些我便告訴她實情,還不行嗎?」
「可我見不到她,也會想她的,殿下妾覺得這側妃也是挺好的。」
郢王掐了她的臉蛋兒一把,瞬間覺得剛剛給她分析利害關係的那些話都白說了。
「這半年裡,我定會找機會讓你見長寧的,每個月都會,嗯?」郢王柔著嗓子道。
一聽這話,唐嫵立即反駁道:「殿下騙人,妾若是回了程家,那便是未出閣的姑娘,既然是未出閣的姑娘,又怎麼好隨意出入郢王府。」
郢王低頭允著她的唇,低聲道:「你不用來,自然是我去。」
只是這時候的唐嫵還不知道,等她成了程妧,她何止是不能回郢王府。
甚至,每一次碰見了他,都還要裝作不認識。
看著京中的貴女再一次對著郢王妃之位蠢蠢欲動,她也只能隨聲附和,「殿下英明神武,妧妧不敢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