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家的二姑娘。」
張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是程家的二姑娘沒錯,可她還是楊老將軍唯一的外孫女兒,不僅如此,她還是郢王妃的妹妹。」
張遠話音兒一落,順娘那雙美麗的瞳孔就黯然失色了。
寧曄剛走出天香樓,十九便在他耳邊低聲道:「公子,夫人說今晚再見不到你的人,明日便」
「給我逐出侯府?」
「是」
寧曄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走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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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京城總是悶熱潮溼的,接連三四日,雨水都不曾停過,唯獨在程曦大婚當日放了晴。
大清早,日光一齣,寧國侯夫人就拍手笑道:「怪不得盧道長說這倆孩子八字大合!還真是這樣!」
大婚當日一切順利,將新娘子迎過門,行過對拜禮,就差不多要入洞房了。
洞房設在了寧國侯府西南角的一處吉地,也就是所謂的「百子帳」,當然,這都是提前兩日搭好的。
在掀了蓋頭,對飲了合巹酒後,寧曄就去外頭敬酒了。
他人一走,程曦就長吁了一口氣。
她端坐在斷紋漆的床榻上,腰板兒挺的筆直,指間不斷地摳著自己的衣角,整顆心怦怦亂跳,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兒裡頭蹦出來了。
方才喜娘喊的那些吉祥話,皆被她腦海中的風鳴聲蓋了過去,同他對飲時,她整個身子都是僵的,麻的,甚至連眼前都是白的。
她什麼都記不得了。
只剩下滿嘴的苦辣味。
「姑娘,先卸了妝吧。」說著,茵兒便替程曦拆了盤好的髮髻,隨後又絞了一張溼帕子。
「茵兒,口脂莫要全擦掉,留一點,一點點就好。」若是全擦了,看起來定會顯出病態。
等程曦這邊都收拾完,寧曄那頭便結束了。
他還未等走近,程曦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問安聲。
他走來每一步,在程曦聽來都格外的沉重,她只要一想到還要同他行洞房之禮,整個人都忍不住腿軟。
可她是程國公府的二姑娘,是國公府的臉面,即便她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也只能忍下來。
端莊賢惠,一個字都不能差了。
思及此,程曦一把端過面前的茶壺,掀了蓋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寧曄推門而入時候,茶壺已空,她的嘴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相比程曦這幅樣子,寧曄的動作就顯得輕車熟路了,他坐到程曦旁邊,透過燭光看著自己剛進門的妻子,心裡到底滿意的。
畢竟除去程曦尊貴的身份,她的模樣生的也是極好,雖說身上少了一股男人喜歡的嬌媚,但卻勝在清純二字上。
有多純呢?
就她這一雙眼,清澈,透亮,笑起來一絲雜質都瞧不見,就像是天上的仙泉,叫人見之忘俗,當然,也叫他見之生愧。
時至今日,他依舊記得,那日夜裡,她躲在他的大氅下瑟瑟發抖的可憐模樣。
如今她成了自己的正妻,那自然不會虧待她。
今日張遠沒少灌他酒,他本來還偷偷給自己備了清水,結果也被他這好兄弟給換掉了,寧曄的指尖抵著額間,橫向用力地颳著,試圖給自己刮地清醒些。
上次便罷了,這次若是再弄疼了她,他的臉怕是真要挨地上了。
這時,程曦將一旁備好的醒酒湯遞到了他面前。
少女的手腕白的刺眼,閃的那一盞湯水都帶了仙氣。
他的動作忽然停下,隨即側過頭去看她,四目相視,他十分溫柔地說了一句,「多謝。」
他略重的呼吸聲和喉結滑動的吞嚥聲,與這夜色徹底融為一體。
程曦不敢繼續看他,藉著咳嗽的動作,微微垂頭。
屋裡的氣氛多了一絲旖旎,這是洞房花燭夜,該行的事還是要行的。
寧曄起身,十分老練地將兩手張開,程曦上前替他更衣,一瞬間離男人的胸膛這般近,程曦再是鎮定,也亂了呼吸。
她強忍下膽怯,繼續行動。
一雙恍若無骨的小手,慢慢環過他的腰身,試圖替他解開腰封。
程曦從沒做過這樣的事,這樣的規矩,還是楊氏兩日前教給她的。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解了幾次,還是沒解開。
可越解不開,她就越是著急,沒一會兒,她的臉頰泛起了焦急的紅。
她睫毛輕顫的模樣,落在寧曄眼裡,就成了女兒家的害羞和緊張。
一瞬間,百花叢中過的寧世子,眉眼間都漾起了笑意。
他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我自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