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鈴鈴的詛咒當中,我陪她燒完了紙。
回到磚瓦房裡時,鈴鈴的阿孃薇薇剛從李懟懟床邊站起來。
她手裡攥著兩把小刀,刀上還染著鮮血。她轉了轉脖子,脖子咔咔響了兩聲,在陰森的環境中不像在救人,反而更像剛分完屍。
「啊……」她長嘆一聲,「剖得我脖子疼。」
剖?
我立馬看向床榻上的李懟懟。
李懟懟還在昏睡,他的上衣解開,在靠近心臟的地方有數條小口,破開的口子裡流淌著鮮血,染紅了李懟懟的襯衣,然而他一道道傷口卻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看著只覺心驚膽戰:「那個……」
薇薇將手中小刀扔到地上,有點不耐煩的咋了下舌:「不好搞啊這個屍蟲,湘西於家的歹毒玩意兒,以溫水為引還引不出來。我本想著吸血鬼身體恢復能力好吧,就拿刀進去倒騰倒騰,想直接挖幾隻出來,但蟲子在他血脈裡鑽得太快了,刀子跟不上啊。」
雖然他是吸血鬼復原能力好但也不能拿刀子隨便花吧!
切西瓜還是片肉片啊!
我覺得心疼極了。但又不能對「大夫」發脾氣。只得皺著眉頭,有些無助:「那是治不好了嗎?」
「治是能治,就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得去於家要點他們自家的藥,抹在一個地方,到時候屍蟲會被藥引到一堆,然後拿只螞蟥,往那地方一放,吸出來就得了。」
這個治療方法聽起來也很嚇人,但好歹算是能治。問題是……
「你不是說,這就是於家的蟲子嗎,他們會給藥嗎?」
「能給最好,不能給就搶唄。」薇薇非常輕鬆的走過來,摸摸鈴鈴的腦袋說,「大姑娘,你不小了,阿孃外出幾日,你能好好待著吧?」
「哼,阿孃不要小瞧我。」
「行,那我這就走了。」
嗯?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在我還在感慨的時候,薇薇輕輕用手指彈了一下我臉上的肉,「來,你送送我。」我不敢反抗,聽話的跟著走到門口,薇薇捏了一把我的臉,「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幫我看住小丫頭啊。」
我點頭:「我一定好好照顧她的,薇薇姐放心。」
「啊,倒不是讓你照顧,隨便給點吃的不餓死就行了,你要不會做飯,讓她給你做也行。你主要就是看住她,別讓她跑出去把她親爹殺了。」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我扯了下嘴角:「我……我盡力。」
薇薇走了,留下我和命懸一線的李懟懟還有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詛咒親爹的小女孩。
薇薇走的第一天,我本來提心吊膽,生怕出點岔子,把鈴鈴丟了,又把李懟懟的命丟了。
但這第一天卻出人意料的安穩。
鈴鈴誠如她自己所說,果然是個不可小瞧的孩子,在我早上睜眼醒來的時候,她就自己做好了三個人的早餐,放到了樓下餐廳的餐桌上。有豆漿和粥,還有一個煎雞蛋,煎雞蛋上還細心的滴了兩滴醬油提味。
這個伙食待遇可謂是我來到這裡之後的王者級別。
我感動得眼睛都紅了。
坐下之後二話沒說,一頓狼吞虎嚥。
李懟懟也下樓了,但他只喝了點豆漿,別的一點沒碰,又一言不發的回了自己房間。於是我不客氣的把李懟懟的雞蛋和粥也拿來吃了。
等我吃完了鈴鈴才說:「哼,吸血鬼就是事兒精,還挑食。明明餓得獠牙都要收不住了,還非得裝。」
我一口蛋卡塞在嘴巴里,把這個臉都塞圓了,我一邊喝了一大口豆漿把蛋順下去,一邊從餐廳門裡望走出去的李懟懟,他只見他腳步緩慢,上樓的時候還扶了一把樓梯,結合鈴鈴的話來看,就是一副快餓暈了的表現。
想想……他是有很多天沒進食了,身體裡還有屍蟲在作祟,他應該……很餓吧。
但把自己送上門讓他吸血,我還是有點慫,把鈴鈴送去……這種犯罪的事我做不出來!那就只有……
「鈴鈴,你有看見這山上有動物嗎?你抓過嗎?」
「為什麼要去山上抓,我家後院養了雞。」
「哦……你們精靈還喜歡養雞啊。」
「哼,不然你以為蛋是哪兒來的?我今天早上去摸的,最新鮮的蛋。」
嗯……原來,不止世非聯成立之後的非人類接地氣,你們這個時代背景下的非人類也這麼接地氣啊……很棒!
我求得了鈴鈴的同意,去後院挑了一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