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兩袋零食,走進樓道。
一樓,跳跳,走廊燈亮了。
二樓,跳跳,走廊燈亮了。
三樓,剛想跳,發現已經亮了。
我家隔壁的門大敞著,柔和的燈光洩出來,照在正對門的欄杆上,靠著個人。
比我就高了一點點,低著頭,幽幽藍光照在臉上,看不清容貌。
新鄰居?
心裡猛然一陣激動,人來瘋發作,噔噔噔快跑兩步走上去,只聽隔壁房裡噼裡啪啦一陣山呼海嘯,然後兩個人逃難似的跑出來,對視一眼,開始敲我家的門。
我原地囧了一會,剛想上前,只聽旁邊的人冷哼一聲,鬼使神差的,我又停了下來。
敲門人甲:「小飛你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過來你來敲。」
「哼……憑什麼。」
「你在長身體啊,肯定你吃的多,當然你來敲。」
「關吃得多什麼事?」
敲門人甲轉身聳肩,側面被光照的半張臉白皙瘦削:「我們這是在討飯啊,討來的是我們的晚飯吧,我們的晚飯你也要吃吧,你不吃不是會餓嗎?你餓了怎麼辦呀……難道出去買嗎?你有錢嗎?房租還是我墊的那……或者你想……誒?小妹妹你怎麼站在這,是不是小飛擋住了,小飛快讓讓人家……」
我拎著袋子呈石化狀,@,@「呃……麼司麼司,你們繼續……」
而一旁的叫小飛的男孩已經全身發黑,他繼續哼了聲,然後上前開始敲門,我家的門……
另外一個被忽略的,很詭異的人,他始終背對著我保持一秒鐘敲一下的頻率一聲不吭。
姑且稱他為敲門人乙,他出聲了:「沒人。」
「誒?我打聽清楚隔壁是三口之家的啊,小女孩還在上學,六點多了肯定回來拉,小學生不回來,爸爸媽媽總該回來了吧,他們不回來,誰來做飯啊……」
「沒人。」敲門人乙冷靜的重複。
「哼哼,這下誰來給我們做飯。」小飛一手叉腰,每隔三秒猛敲兩下。
我覺得我有點拿不住購物袋。
敲門人甲終於再次看向我,眼神殷切閃光:「小妹妹,你知道這家人一般什麼時候回來嗎?」
我很鎮定:「這時候。」
「哦,你認識他們嗎?」
「認識。」
「太好了,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嗎?」
「……你們要幹嘛?」
「你看你看,我們新搬來,食材也沒買,廚房又坍塌,走投無路之際,想起這個社群是以睦鄰友好聞名全市的,所以嘍,當然是找親愛的鄰居互相幫助一下拉。」敲門人甲一臉希望聖潔之光,就差雙手合十搖尾巴,「如果你能幫我們聯絡他們一下,我們就讓這個小飛哥哥做你的護花使者!好不好,好不好?」
「小飛哥哥」眼刀一陣亂飛,忽然肚子咕嚕一聲,羞慚低頭,比我矮了。
我八體投地衷心拜倒,嘆口氣,深感人生即將悲涼,摸摸褲腰帶,掏出手機。
除了那個一秒鐘一下敲我家門的強人,其他兩人都眼睛一亮看著我。
我掏出手機,走上前,把購物袋放到地上,再掏口袋,掏出一串鑰匙,不顧身邊突然的寂靜,插入縮孔,扭……
咔噠,咔噠,「你們的狼子野心我了了……」我冷靜開門,進屋,換拖鞋,拿購物袋,然後關門,對保險門外依然僵硬的三人的臉冷笑道,「我爸爸媽媽說了,大人不在家時,別跟陌生人說話,所以……」一臉惋惜「抱歉了……」
「嘭。」
小樣,拿我們家當公共廚房,腦殘了不成?!
外面一陣鬼哭狼嚎,確切的說只有一個人在嚎,還有一人在冷嘲熱諷,另外一個沒出聲。
我很變態的耳朵貼著門偷聽,敲門人甲嘰嘰咕咕的在搜錢,三個人加起來只有三十多塊,還要包攬明天的早中晚,如果沒找到工作,還要包攬後天的早中晚……
再次拜倒,終於看到比無產階級還窮的成年人了。
我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那三人的房東,原來住著的三口之家,接電話的是兒子。
「喂?誰啊。」
「大個兒,你媽呢……」
「……你誰啊。」
「你姐!」
「靠,比我小兩歲的姐……她不在,啥事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