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了一陣,方小杞縮在車角,腦子裡想三想四,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抬頭問:「大人,您要回家啊?讓我下車吧,我得回城南!」
飛燕幫的大本營在城南昌樂街的一處荒宅中。
沈星河眼中寒星一凜,死死盯住了她:「你如何知道碧落園是我的家?」
方小杞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支吾了一陣才找到理由:「我……我們飛燕幫要送餐跑腿,對大安城高門貴府的所在必須瞭解,這是我們的基本功!」
「好一個基本功。」沈星河的眼底藏著危險,「知道碧落園不稀奇,知道我住在那裡,可就不尋常了。方小杞,你不簡單吶。」
方小杞額頭滲出冷汗。沈星河說得沒錯。他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妹妹文宜長公主和刑部尚書沈書允的次子,尚未娶妻,若非對他有了解,通常會以為他住在長公主府。
碧落園,是前些年沈星河在一場王公子弟的騎射賽事中奪魁後,聖上賜他的宅子。
她的聲音有些哆嗦,透著心虛:「我只是無意間聽去碧落園跑過腿的飛燕說的。」
沈星河手按著膝傾身逼近,語聲如徐徐陰風:「不說是吧?沒關係。你究竟有何企圖,本官會查出來的。」
方小杞意識到,沈星河比她想像的敏銳得多,她一不小心就會露出馬腳。
她死死攥著手,額頭滲出冷汗,臉色慘白得像要死過去似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沈星河察覺不對,蹙眉道:「怎麼這麼不經嚇?膽子也太小了。」
「我……我……不是害怕,我就是,有點餓……」她哆嗦得厲害,語不成句。一日一夜沒吃東西,她已快餓暈了。
沈星河怔了一下,開啟點心盒子,拿了一塊透花餈遞到她面前。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小心翼翼接過,打顫的指尖捧著小小的餈糕,端詳來端詳去,就是不往嘴裡送。
沈星河額角青筋直跳:「你倒是吃啊!」
「太好看了,我捨不得吃。」
餈糕的糕體半透明狀,潔白的皮底下透出隱隱花色,美得像瓊玉珠寶。這種高等點心,她替達官貴人送過無數次,卻從未嘗過。
沈星河被氣得發矇,將盒子一拍:「這原就是給你買的!你再不吃,本官親自給你塞嘴裡!」
方小杞趕忙咬了一口。香甜在舌尖化開,她的眼淚都要冒出來了。一塊餈糕下肚,她臉色好轉了些。
沈星河把點心盒子遞到她手裡。她難以置信地捧著盒子,眼睛都亮了:「真的都給我嗎?」
他無奈道:「都給你,全吃了吧。」
方小杞把盒子往衣襟裡塞。沈星河不解:「你揣起來幹什麼?」
「我已經飽了,剩下的帶回去給周痕嚐嚐。」
沈星河怒了:「飽什麼?一塊糕連兔子都喂不飽!立刻給我吃,剩一塊都扔車下面去!」
方小杞只好繼續吃,但還是偷偷摸摸藏了兩塊到懷裡。沈星河看見了,懶得再跟她計較。閉上眼,倚著車廂打盹。
方小杞忍不住小聲出聲:「我能不能回……」
他眼也不睜:「這個時辰已然宵禁,本官公務在身,我的馬車夜間可以行動,你卻如何回去?再者說,明日接著查案,你得與我同去。」
她驚訝道:「我為什麼要去?」
他語調冷硬,不容拒絕:「你的腦子好使,本官要徵用一下,不得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