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遷一走,審訊裡的主簿、獄丞都跟了出去,連那抓著女童的獄卒也放開孩子走了,生怕禍水沾到自己身上。眨眼間屋中只剩下跟著沈星河、宋明汐和跟過來的季楊。
宋明汐目瞪口呆:「這些人怎麼這樣?!」
他有點體會到沈星河的不容易,朝沈星河投去同情的眼神。沈星河卻一臉不在乎,甚至有總算趕走煩擾的釋然。
女童得了自由,連滾帶爬地撲到婦人身前,大哭起來。
沈星河命季楊把兩名婦人放下來。她們已然在之前的鞭笞中昏死過去,鬆綁後跌在地上一動不動。小女孩以為母親死了,撲在婦人身上哭得更加慘烈。
季楊試了試婦人的呼吸,對小女孩道:「你阿孃沒死,不要哭了!」
小女孩哪裡聽得進去,小拳頭朝季楊身上捶去:「你把我阿孃打死了!你還我阿孃!」
季楊無奈:「你看清楚,不是我打的!」
獄丞和班頭的公服差不多,小女孩哪裡能分清,不依不饒。宋明汐見這孩子跟自己小妹差不多年紀,心中觸動,上前試圖哄她,卻一併被打了。
沈星河正在迅速翻看主簿之前記錄的審訊文書,不耐煩道:「哄個孩子都哄不好,你們還能幹點什麼?」
季楊委屈道:「大人,卑職又不是女的,委實不擅長哄孩子啊!」
女的……沈星河動作一頓。然後他吩咐道:「季楊,派人去飛燕幫訂個餐,要金牌飛燕親自送來此處。」
季楊問:「大人,您想吃點什麼?」
沈星河道:「隨便,只要快。」
季楊跑出去吩咐了一個手下,回來繼續充當小姑娘的撒氣錘墊子。
沈星河問宋明汐:「昨日隨行傾貴妃的宮人和侍衛們在何處?」
宋明汐指了指隔壁:「都押來了,關在隔壁幾個監室。」
隔壁監室裡,幾個宮女太監哭哭啼啼擠在一起。
宋明汐解釋說:「她們是負責照看普寧的宮人。」
沈星河已從審訊文書中看過宮人的名字和供詞,直接點了其中掌事宮女的名字:「哪個是海棠?」
海棠拖著鐐銬膝行上前叩頭:「奴婢在!」
沈星河道:「把事情經過再說一遍。」
海棠答道:「遵命。」她不愧是掌事宮女,雖眼眶哭得發紅,卻比其他同伴冷靜得多,清晰地道:
「昨日貴妃娘娘帶普寧公主去東郊慈安寺上香,回程時是午後時分,半路上,普寧公主從車窗中望見山野中生長的大片金黃秋茅,如海似浪煞是好看,便求貴妃娘娘停車觀賞,娘娘便依了她,把鳳輦停在了草海邊。」
宋明汐插話道:「普寧若想做什麼,只要她開口,母妃沒有不依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