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們對普寧做了什麼?她為何不醒?!」
婦人趕忙道:「您別擔心,我給她餵了一點安神的藥,她只是睡著了。」
宋明汐探著普寧鼻息,辨別出呼吸平穩,這才稍稍定神,吼道:「誰讓你們給她亂喂藥的!喂壞了你們擔當得起嗎?!」
沈星河走上前:「你先帶普寧去看看太醫。」
「對對對對。」宋明汐將普寧抱緊,團團亂轉,「太醫,太醫……快快快帶普寧去看太醫!」
金吾衛擁過來,護送著宋明汐和普寧趕回京城。婦人攙著男子,望著普寧離開的方向,滿面絕望。
金吾衛將軍留下了部分人手協助大理寺辦案。沈星河令人將一男一女兩名疑犯、還有樹上那個猴暫時押回旺福祠。
沈星河忙碌中偶一回頭,正看到方小杞悄悄往黑影裡走,似要開溜。
他眉心一擰:「站住!」
方小杞身形一僵。
沈星河走過去堵在她前邊,生怕她跑了似的:「你要去哪?」
她訥訥道:「周痕今日也來看戲,出事後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一定嚇壞了,我得去找找他。」
沈星河莫名來氣:「他那麼大一個人了,還能嚇掉魂不成?你自己一身傷,管他做什麼?」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審視著她:「你怎麼總是一副心虛樣子,動不動就想逃,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本官?」
方小杞頭搖得似撥浪鼓:「沒有沒有。」否認得太急,看上去更可疑了。
沈星河冷笑一下:「你儘管狡辯,本官遲早會查清楚。」
方小杞無語!那邊人命關天的大案還沒辦完呢,他查她幹什麼?!
他瞥了一眼她臉上的血痕,語氣放緩了一點:「我原想讓宋明汐帶著你,一起回城看太醫,可他著急忙慌的,怕是顧不上照看你。別人又不知你不讓人近身的毛病,我怕出岔子,所以囑咐了金吾衛將軍,託他著人送一位太醫過來。你哪裡也不許去,隨我回旺福祠等太醫。」
沈星河這番安排堪稱瞻前顧後,方小杞聽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答應著:「是。」
沈星河卻把笛子伸到她面前,穗子一晃一晃,彷彿要在空氣中釣條魚。
方小杞狐疑地看著:「幹什麼?」
「路面崎嶇,你這一身的傷,不怕摔跤嗎?還是牽著點好。」
方小杞無奈抓住了穗子,低聲嘀咕:「您是怕我跑吧?」
他冷笑一聲:「知道就好。」
方小杞深深覺得,沈少卿的腦子長得不尋常,查起案來機智縝密,但可能有根筋長擰了,時而會冒出匪夷所思的想法。
金吾衛前方舉著火把,後面跟著一匹蹓蹓躂躂的馬,沈星河用笛子牽著她,就這麼返回旺福祠。
方小杞拽著穗子,仰望著沈星河的後腦勺子,懷疑他把她當狗牽。
沈星河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葉隙裡漏下在星光含進他眼眸深處,裡面似盛著一些說不清的話。
方小杞腦子一懵,有些暈暈乎乎,腳底絆了一下,要不是抓著笛穗,怕是真的得摔跤。她想:大概是失血過多導致頭暈了!
回到旺福祠,門前站著一幫差役。差役們頭臉溼漉漉的,被季楊依次按著頭浸過冷水,都已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