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跪著兩名道士,其中一名被五花大綁,季楊的刀寒光凜凜架在他的脖子上。這個道士正是聽海!
季楊遠遠望見沈星河,迫不及待地揚聲稟道:「大人,抓住聽海道士了!聽到前邊動靜知道出了事,先用毒煙把兄弟們燻迷糊了,又從丹房密道逃脫。他不知如何弄塌了密道,還砸死了一個人!」
他指向丹房的方向:「我原以為是聽海被砸死了,費半天勁把人拖出來一看,好傢伙,竟是他的道童。這廝好生歹毒!幸好聽山道士算出密道出口的方位,總算沒讓這廝跑了!」
聽海就著跪姿緩緩轉頭,盯住不遠處瑟瑟發抖的聽山,嗓音陰森:「聽山,我的好師弟,忘了是誰放你一條生路了?你竟恩將仇報!」
聽山不敢抬頭,發出一聲恐懼的嗚咽。
聽海呵呵慘笑:「好,好!師父招個徒弟要了他的命,我的小師弟要了我的命!這是什麼師門傳承?」
聽山聞言,訝異地稍起起頭:「師父死了嗎?」
「死了,死了!引狼入室,害死了他自己!」聽海凶神惡煞,似要撲過來將聽山咬死,「你們都是些忘恩負義的東西!」
聽山又怕又愧,蹭著地往後躲。
沈星河恰好牽著方小杞走過來,在兩個道士中間頓足。聽海險些撞到沈星河腿上,倉促抬頭,變了臉色。
沈星河睨視一眼聽海:「你殘殺幼兒,血債累累,就算你待他有湧泉之恩,也不是相挾的理由。」
轉眼看向另一側的聽山,語氣仍冷,只是稍稍壓低了聲音:「聽山,此等惡魔,人人得而誅之,大義滅親何錯之有?」
他沒有再廢話,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圍住旺福祠,任何人不得出入,亦不得移動屍體和物品。將嫌犯們押入大殿,連夜就地審問!」
說罷拉著方小杞朝祠內走去,卻沒在大殿駐足,直接繞過金童玉女的塑像,穿過門洞進了後院,找了一間乾淨的廂房將她牽進去,這才收起笛子。
「被獸類抓傷不可大意,我已差人回城,太醫很快就來,請他給你醫治……」
方小杞隨手點燃了屋裡的燈:「不用了吧?我小時候經常被小貓小狗抓傷,什麼事都沒有。」
「以前是以前。有本官在,不能放著不管。」
沈星河發現她不止臉上、脖子有抓痕,身前身後幾處衣服破口也在滲血,不由眉頭緊皺。
方小杞忽然低呼一聲:「哎呀!」
他心中一緊:「怎麼了?傷處很疼麼?」
「不是。」方小杞指著牆上,「這畫像嚇了我一跳。」
沈星河抬首看去,燈影下,照出牆上掛的鍾馗畫像,是一幅普通的掛畫,畫中鍾馗一如既往地威風。
沈星河環視一眼這廂房,蹙眉說:「民間有懸掛鍾馗像安宅辟邪的習俗,可是,要掛也該掛在院門、廳堂一類的地方,怎麼會掛在一間臥房裡?」
方小杞說:「這很正常吧,我小時候臥房裡就貼著一張。我爹說,鬼怪害怕鍾馗,臥房裡貼一張鍾馗,小孩子不做噩夢。」
她從未提過小時候的事,沈星河不由看著她,想聽她多說一點。
方小杞卻拿著藥盒瞅他一眼,問:「嫌犯還在前邊呢,你不去忙嗎?」
他回過神來,說:「這就去。你傷處頗多,上藥怕是有些麻煩,我差人就近找個村婦幫你……」
方小杞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沈星河已退了出去。